哈维沙姆小姐命令皮普去爱埃斯黛拉
远大前程哈维夏姆小姐命令皮普去爱埃丝黛拉,既是对皮普的指示,也是她自身受伤的理想奉献观的投射。她催促皮普无论埃丝黛拉是偏爱他还是伤害他,都要爱她,由此把爱描绘成无条件的顺从;皮普将这道命令带入自己的私密思绪,开始想象埃丝黛拉注定属于自己,尽管命令中没有任何内容承诺她会回应他的感情。
命令及其场合
哈维夏姆小姐坐在椅子上,把皮普拉到身边,问埃丝黛拉如何对待他。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重复这道命令——无论埃丝黛拉偏爱他、伤害他,甚至把他的心撕成碎片,他都必须爱她。这道命令并不取决于埃丝黛拉的行为。相反,它把忍受痛苦纳入所规定的爱之中;哈维夏姆小姐还警告说,随着皮普年岁渐长、身体日益强壮,伤痛也会加深,进一步强调了这一点。
她的坚持既体现在言语上,也体现在身体动作上。皮普感到圈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条瘦削手臂,随着她话语中的激烈情绪而绷紧。哈维夏姆小姐说,她收养、抚育并教育埃丝黛拉,就是为了让她被人爱;她塑造埃丝黛拉,使她成为如今的样子,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这番话让埃丝黛拉的成长听起来像是为他人的爱慕所做的准备,却把埃丝黛拉自己的意愿排除在命令的范围之外。
哈维夏姆小姐的爱情观
哈维夏姆小姐把“真正的爱”解释为盲目的奉献、自我贬抑、彻底顺从,以及不顾自身与整个世界的看法仍愿意信任和相信。她将这种定义与自己的经历联系起来。因此,这道指示并非中立的忠告——它承载着一位受过伤的女人的权威,而她如今用向伤害自己的那个人屈服的语言来描述爱。
反复出现的“爱”字由此产生了苦涩的矛盾。哈维夏姆小姐一遍又一遍地说“爱”,皮普却觉得这听起来几乎像是诅咒,仿佛这个词其实是“恨”“绝望”或“复仇”。这种反差揭示了她表面上充满柔情的劝告中隐藏的力量。她并非只是鼓励皮普倾心于埃丝黛拉,而是在引导他走向一种爱——面对拒绝与伤害仍然持续奉献,正是这种爱的标志。
说话时,哈维夏姆小姐突然穿着婚纱站起,朝空中挥打,仿佛要把自己撞向墙壁,一死了之。皮普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椅子上。这一瞬间的爆发使她对爱的定义与其背后的苦难密不可分——她抽象的论述突然化作身体上的绝望,而皮普既听到了命令,也承受了伴随命令而来的情感暴力。
皮普的回应与误读
后来,皮普与埃丝黛拉共度一个夜晚后,躺在蓝野猪旅店的房间里,他的监护人在隔壁房间睡觉。哈维夏姆小姐的话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对着枕头重复那些话,并把命令改成自己爱埃丝黛拉的宣言。这句话从哈维夏姆小姐口中转入皮普自己的私密语言;反复念诵使她的劝告变成一套脚本,皮普借此理解自己的感情。
皮普的回应很快从爱扩展成对未来的期待。一想到埃丝黛拉或许注定属于自己,他便感到感激,并回想自己曾经不过是个铁匠的孩子。但他也担心,她并不感激这份所谓的命定姻缘;他还琢磨她何时才会对自己产生兴趣,或自己何时才能唤醒他想象中沉睡在她心里的感情。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哈维夏姆小姐命令皮普去爱埃丝黛拉,并没有命令埃丝黛拉爱皮普。他对共同未来的希望是自己的推断,并非命令中包含的承诺。
后果与意义
这道命令为皮普提供了一种理解拒绝的模式——把拒绝视作坚持的理由,而非限制自己感情的界线。命令中的措辞将受伤描绘成与奉献相容、甚至是奉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时,这一场景揭示了把强加的理想误认为相互关系的危险——哈维夏姆小姐说埃丝黛拉是被塑造成供人爱慕的人,皮普却把这番话转化为一种信念,认为埃丝黛拉或许属于自己的未来。
这段文字还把这道命令与皮普自身较为隐微的情感缺失并置。他记得乔前一天才让自己热泪盈眶,但眼泪很快就干了;皮普因为知道埃丝黛拉会瞧不起乔,便一直躲着乔。皮普赞颂自己所认定的崇高而伟大的爱情时,他的行为却表明,他正在远离那位已经真心爱护自己的忠实朋友。因此,哈维夏姆小姐的命令帮助塑造了皮普的渴望,也加深了他对埃丝黛拉理想化的追求与他在家中忽视的感激和依恋之间的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