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suko对Keiko之死的哀痛与负疚

远山淡影

悦子对景子之死的悲痛与愧疚,既塑造了她记得的事情,也塑造了她试图搁置的事情。景子与家人疏离多年后在曼彻斯特自杀,留给悦子一个挥之不去的失去景子的画面;她既无法阻止这一切,也无法充分解释其中缘由。尽管她坚持认为自己的决定是为景子着想,她的叙述仍一次次回到这样的可能——她的反对以及母女间的疏远,或许使女儿变得遥不可及。

始终挥之不去的失去

悦子并未把景子的死描述成家人经常谈论的话题。她说,他们从不长时间谈论此事,但这件事也从未远离他们——它一直萦绕在谈话的边缘。这种对照赋予了悲痛独特的力量。沉默并不意味着失去已经远去;相反,这场未曾言明的死亡仍在塑造家人之间的交流,包括促使悦子回忆往事的那次探访。

那次探访发生在四月,妮琪回来看望母亲。妮琪的关心满含亲情,但悦子明白,女儿此行也有一个目的——让她安心,告诉她自己所作的选择并未导致景子之死。悦子看得出这番努力背后的关爱,却没有简单地接受它带来的安慰。她说,自己提起景子,一部分是为了说明妮琪来访的缘由,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在那次探访期间,她又开始想起佐知子。从眼前的悲痛转向更早的回忆,使回忆不再像一份尘埃落定的叙述,而更像一条路径——沿着它,一个痛苦的话题引出另一个。

死亡及其余波

关于景子之死的公开报道并未给悦子带来多少安慰。报纸着重指出景子是日本人,并报道她死于自杀,仿佛她的国籍足以解释一切。悦子反对英国人总把日本人的身份当作证据,认定日本人有某种民族性的自杀倾向。在她的回忆中,这种报道把一名具体女性的死亡简化成种族概括,掩盖了她生前的生活与家庭处境。

悦子的思绪转而回到发现景子之前的那段时间。景子住在曼彻斯特的一间房里,验尸官后来表示,她已经去世数日。房东太太打开房门,是因为她以为景子没付房租便离开了。悦子回忆说,听到消息时,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件事,甚至早于震惊涌上心头——她想知道女儿在那里待了多久才被人发现。这个细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死亡本身又增添了一层痛苦——悦子害怕景子的孤立延续到了她最需要有人注意到自己不见的时刻。

悦子说,她一再在脑海中浮现这一画面,其恐怖并未减退。然而她也形容,自己逐渐对这个念头熟悉起来,仿佛与一道伤口变得亲近。这并不意味着悲痛得到化解,而是在记录一个无法承受的画面如何因反复浮现而融入一个人的内心生活——即使不再全然陌生,它依旧令人痛苦。

景子的退缩与悦子的责任

悦子对家庭生活的回忆,使景子后来在曼彻斯特的独居成为一种长期模式的延续。景子离开家人之前的两三年里,她退缩到自己的卧室,很少出来。她没有朋友,也不允许家人进她的房间。悦子把饭菜留在厨房,让景子自己来取;在住处有限的情况下,家人还形成了关于洗衣的安排——每隔几周,景子会把一袋衣物放在门外,让母亲洗好后送还。

家人逐渐适应了这种分隔,但紧张并未因此消失。景子走进客厅时,全家人都会感到局促;她每次出现,往往都以和妮琪或悦子的丈夫争吵告终,之后她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因此,悦子的叙述并未把孤立描写成景子在曼彻斯特才突然陷入的状态,而是呈现为一种早已在家中形成的模式。这种延续性加深了她后来的恐惧——景子身处一座举目无亲的城市时,可能连续数日无人察觉她的存在。

悦子也回想起自己曾反对景子离家。她如今意识到,在她们居住的国家,景子这个年纪的年轻女性想要离家并不罕见。她曾认为,不快乐的女儿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太难应付,并说自己反对她是为了保护她。但按照悦子的叙述,最终的结果是,景子离开时也斩断了与母亲的联系。悦子原本出于关爱,而后发生的分离,这两者在她的记忆中始终相连,却并非同一回事。

安慰、自我辩护与未解的愧疚

妮琪试图减轻母亲的责任感,但悦子认为,妮琪并不知道景子在日本度过的最后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她猜想,妮琪是根据父亲告诉她的事情形成自己的理解,而那幅图景必然有所失真。她们的分歧并不只在于悦子是否有罪,也关乎谁有资格声称自己了解过去——妮琪根据不完整的叙述给予安慰,悦子则援引她认为父亲的说法无法涵盖的回忆。

悦子并未把自己说成曾认为丈夫没有尽到家庭责任。她承认,他工作勤勉,履行了自己所理解的丈夫职责,在认识景子的七年里也是一位好父亲。她也明白,景子一定会想念他。这些承认使家庭责任的划分变得复杂,即使悦子仍不认同妮琪对往事的推断。

她为自己所作的辩护十分直接——她坚持认为,自己离开日本的动机有其正当之处,而且一直把景子的利益放在心上。然而她也说,自己不想再重提此事。这样的拒绝,与她反复想起景子之死和女儿最后的孤立并存。因此,悦子的悲痛与愧疚始终没有得到化解——并非因为她公开宣称自己负有责任,而是因为她的叙述不断把保护女儿的初衷与痛苦的后果并置。她当时想做的事与如今担心自己造成的后果之间的落差,构成了这种状态最鲜明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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