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
远离尘嚣夏季既支配着乡村劳作的节奏,也推动着人际关系的发展。《远离尘嚣》中的季节性事务——割干草、洗羊、剪羊毛和照料蜜蜂——决定人物相遇的地点及其所做之事;与此同时,天气也会把这个看似丰饶的季节变成考验实际判断力的关头。威胁芭丝谢芭谷物的夏季暴风雨尤其清楚地展现了这双重性——这个季节带来丰收的希望,但要保住收成,就得在恰当时机投入劳作。
季节背景与农业劳作
夏季呈现为一连串具体的劳作时段,而不是单一不变的风景。五月底,人们在洗羊池洗羊;六月第一天,剪羊毛进入高潮;六月稍晚,蜜蜂分群,干草田也需要照料。这个季节日历安排着农场的工作,也支配人物在韦瑟伯里的草地、花园、谷仓和田野间往来。
剪羊毛时,韦瑟伯里被描绘成万物新生、欣欣向荣的景象,但这片风景同时也是劳动场所。大谷仓里挤满了剪羊毛的人、绵羊,以及收集羊毛的人;芭丝谢芭则监督整个过程。她留意是否有人不慎剪伤羊,并检查羊毛是否剪得够贴;一名工人没有在剪完的羊身上标上她姓名的首字母时,她便纠正了他。加百列担任总管,协助剪羊毛的人,并把食物和饮料分给众人。这个场面展现了农事是一种协同劳动,既需要监督、技巧和关注动物,也需要把握生产进度。
谷仓的年代久远,使这些反复进行的劳作带有延续感。古老的橡木地板和建筑结构仍在日常使用,叙述者也指出,乡村习俗的变化比城市时尚缓慢。因此,季节性劳动将眼前的行动与世代相传的实践联系起来——工具和工人属于当下这一天,而谷仓磨损的表面与熟悉的做法,则承载着一再重复的劳作留下的痕迹。
劳作、相遇与人际关系
夏季的日程也促成主要人物之间的相遇。剪羊毛后的几周里,芭丝谢芭看到特洛伊军士自愿在干草田里干活。他是出于乐趣前来帮忙,醒目的猩红装束使他有别于农场工人。因此,割干草这项日常农事成了他接近芭丝谢芭的场景,使求爱与农场里看得见的劳作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韦瑟伯里的蜜蜂群在一棵高树上聚集。家里人和工人都忙着抢救干草,芭丝谢芭便决定亲自把蜜蜂收进蜂箱。她准备好蜂箱和用具,穿上防护衣,爬上梯子;特洛伊随后到来并提出帮忙。这件事展现了她独立处理农场事务的一面,同时也为两人再次接触提供了机会。这个季节的实际劳作并非只是伴随着他们关系的发展,也为这段关系提供了场景和契机。
夏季的其他集会让人们置身于共同的乡村社群之中。洗羊时,芭丝谢芭站在工人中间,立于圆形水池旁,看他们赶着绵羊涉水而过。剪羊毛时,她与加百列近距离共事,观察他熟练地处理绵羊。这些场景表明,农业劳动构成了一个由观察、合作和责任分配不均组成的社会世界,而不仅仅是田园风景的背景。
天气知识与收成面临的威胁
夏季的丰饶可能突然受到变化的威胁。八月底,芭丝谢芭的婚后生活尚新,加百列注意到一些迹象,显示天气可能由干燥转为暴风雨和持续降雨。绵羊以反常的队形归来,白嘴鸦的举动令人费解,马匹也谨慎行进。加百列还留意较细微的自然迹象,并比较它们所预示的情况——爬行的小动物似乎预示之后的降雨,而羊的行为则指向即将到来的雷暴。
他的观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农场的谷物暴露在外。八座谷垛尚未受到保护,加百列估算其总值为七百五十英镑——五座小麦垛和三座大麦垛。丰收晚宴正在进行,农场工人都忙在谷仓里。加百列意识到,若等聚会结束,庄稼可能就会任由天气摆布,于是他设法拿到粮仓钥匙,开始独自为谷垛覆盖防护物。
这项工作从夜间持续到雨中。加百列先用防水布盖住两座小麦垛,又重新调整麦捆,为另一座临时搭起遮护。大麦垛则需要有条理地铺设茅草。风势渐强、雨水开始落下时,他仍继续工作,直到用现有材料尽可能保护好谷垛。天亮时,他浑身湿透、精疲力竭,但这番劳作已使谷物免遭眼前的损害。他对牲畜和天气的实际观察转化为影响重大的行动;工人们没有留意到裸露的谷垛,则进一步凸显了欢庆与责任之间的反差。
叙事意义
夏季将小说中人物的故事与农业生产的物质条件联系起来。季节日历使芭丝谢芭、加百列和特洛伊来到共同的空间,也带来切实的要求——绵羊必须洗净和剪毛,蜜蜂必须收进蜂箱,干草必须抢救,谷物也必须加以保护。因此,季节中的事件既由劳作促成,也由个人意愿引发;农场的责任反复左右着人物关系发展的情境。
即将来临的暴风雨揭示了夏季承诺的局限。田野虽然已经产出,丰收却并非因此就稳妥无虞;天气、疏忽或延误仍可能使收成受损。加百列凭借细致观察和持续劳作采取行动,而他保护的财物属于芭丝谢芭的农场。因此,夏季同时具有双重含义——它既是万物繁茂、社群共同劳作的时节,也是一个短暂的窗口,只有凭借知识和努力,才能避免丰饶化为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