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父必有其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出现在《追风筝的人》中,是叙述者阿米尔经历毁灭性自我认知的时刻。在从拉辛汗那里得知父亲巴巴曾与阿里的妻子莎娜芭秘密生下哈桑后,阿米尔坐在白沙瓦一家烟雾缭绕的茶馆里,面对真相:“这是另一个我的创意写作老师会嘲笑的陈词滥调;有其父必有其子。但这是真的,不是吗?事实证明,巴巴和我比我所知道的更相似。我们都背叛了那些愿意为我们献出生命的人。”这句话凝聚了跨越两代人的背叛模式,将阿米尔在1975年巷子里的懦弱与巴巴对阿里、哈桑乃至阿米尔本人一生的欺骗联系起来。

##背叛的模式

阿米尔的整个身份都被一个失败的时刻所塑造。1975年冬天一个阴冷的日子,十二岁的阿米尔蹲在一堵破旧的泥墙后面,看着他的朋友哈桑在一条结冰的小溪旁的巷子里被阿塞夫和他的朋友们强奸。阿米尔没有干预,而是逃跑了。他后来向自己承认,他逃跑不仅是因为害怕阿塞夫,还因为一个更黑暗的念头浮现:“他不过是个哈扎拉人,不是吗?”这次背叛,阿米尔称之为“那个精确的时刻”,使他成为现在的自己,困扰了他二十六年。与此同时,巴巴也犯下了自己的背叛——他与阿里的妻子睡觉,生下了哈桑,然后强迫阿里把这个男孩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同时维持着哈桑只是仆人儿子的公开谎言。巴巴从未告诉任何人真相,甚至没有告诉阿米尔,他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

##改变一切的揭露

巴巴最亲密的朋友和商业伙伴拉辛汗在2001年6月召唤阿米尔到白沙瓦,含糊地承诺“有一条再次成为好人的路”。在那里,在嘈杂街道上方一间狭窄的公寓里,拉辛汗揭露了真相——阿里是不育的,哈桑是巴巴的儿子。阿米尔的初始反应是暴怒。他对拉辛汗尖叫:“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然后冲出了公寓。走在白沙瓦拥挤的街道上,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自己家里醒来却发现所有家具都被重新摆放的人”。迹象一直存在——巴巴雇整形医生修复哈桑的兔唇,巴巴从未错过哈桑的生日,巴巴在阿里宣布他们要离开时哭泣,以及巴巴在阿米尔高中毕业之夜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希望哈桑今天和我们在一起。”

##共同的罪行

在茶馆里,阿米尔的愤怒逐渐让位于更深的理解。他意识到巴巴是最坏的小偷,偷走了阿米尔知道自己有兄弟的权利,偷走了哈桑的身份,偷走了阿里的荣誉。但最痛苦的认知是阿米尔自己也犯了同样的盗窃罪。他通过站在一旁看着阿塞夫强奸哈桑而偷走了哈桑的尊严,并通过诬陷哈桑偷窃以赶走他而偷走了哈桑的家。“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成为阿米尔看待他们罪行对称性的透镜。两人都背叛了最爱他们的人,两人都试图埋葬过去而不是面对它。

##救赎之路

拉辛汗的电话播下了一颗种子:“有一条再次成为好人的路。”阿米尔最初抗拒,辩称他在美国有妻子、家、事业和家庭。但关于巴巴的揭露改变了一切。他看到他的整个一生,“早在1975年冬天之前,追溯到那个唱歌的哈扎拉女人还在哺乳我的时候,就是一个谎言、背叛和秘密的循环。”结束这个循环的唯一方法是去喀布尔,从塔利班杀害哈桑父母后安置他的孤儿院中救出哈桑的儿子索拉博。阿米尔想起了巴巴的话:“不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孩,长大只能是个懦夫。”三十八岁时,头发花白,眼角有鱼尾纹,阿米尔决定开始为自己战斗还不算太晚。

##继承的重担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在小说中承载着双重重量。一方面,它是一种谴责——阿米尔和巴巴都犯有背叛和欺骗的罪行。但另一方面,它成为希望的源泉。巴巴尽管有罪,却用一生通过善行试图救赎自己——建造孤儿院、接济穷人、帮助有需要的朋友。拉辛汗写信给阿米尔说:“好的,真正的好,是从你父亲的悔恨中诞生的。有时,我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救赎自己的方式。而我相信,这就是真正的救赎,阿米尔亲爱的,当内疚导向善行时。”通过接受父亲遗产的重担——既有罪行也有赎罪的可能性——阿米尔找到了面对阿塞夫、救出索拉博并最终开始重新成为好人的漫长过程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