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齐尔·阿克巴·汗区衰落

瓦齐尔·阿克巴·汗区的衰落是《追风筝的人》中衡量阿富汗沦陷最贴切的地理尺度。这个曾经是城市最负盛名的新区,阿米尔的父亲在那里建造了全喀布尔最漂亮的房子,如今却成了昔日自我的幽灵,其物质上的衰败反映了社会秩序的毁灭以及随着1973年政变和随后的战争而终结的生活方式的丧失。

##鼎盛时期的街区

在20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瓦齐尔·阿克巴·汗区是喀布尔北部一个新兴的富裕街区。阿米尔的父亲巴巴在该区建造了最漂亮的房子,一座宽敞的宅邸,有大理石地板、宽大的窗户、来自伊斯法罕的精美马赛克瓷砖,以及来自加尔各答的金线刺绣挂毯。房子坐落在一个大庄园里,有一条两旁种着白杨树的红砖车道,一个半圆形露台俯瞰着两英亩的后院、一排排樱桃树和一个小菜园。仆人的住所——哈桑和他的父亲阿里居住的简陋泥屋——矗立在花园南端一棵枇杷树的阴影下。这个街区是一个安全和特权的所在,像阿米尔和哈桑这样的孩子可以爬树、玩捉迷藏,并步行到附近的小山,那里有废弃的墓地和石榴树,他们在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自称“喀布尔的苏丹”。

##第一次裂痕

终结的开始发生在1973年7月17日夜晚,枪声和爆炸声打破了瓦齐尔·阿克巴·汗区的宁静。阿米尔、哈桑和阿里挤在餐厅里,被他们从未听过的声音吓坏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得知国王被他的堂兄达乌德汗在一场不流血的政变中推翻了。正如阿米尔后来反思的那样,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一种生活方式已经结束——“终结,那个‘正式的’终结,首先会在1978年4月随着共产主义政变到来,然后在1979年12月,当俄罗斯坦克驶入我和哈桑玩耍的同一条街道时到来。”这场政变标志着一个至今仍在持续的流血时代的开始,这个街区的命运也就此注定。

##物质上的废墟

当阿米尔在2001年返回喀布尔时,他发现的瓦齐尔·阿克巴·汗区几乎无法辨认。他和哈桑曾经攀爬的白杨树大部分已被砍伐,剩下的几棵也几乎光秃秃的。病玉米之墙依然矗立,但墙边不再有玉米生长;油漆剥落,部分墙面已经脱落。草坪变成了棕色,点缀着一块块光秃秃的泥土。房子本身也远非他记忆中那座宽敞的白色宅邸——它看起来更小了,屋顶下陷,灰泥开裂,窗户破损,用塑料或木板修补着,曾经闪闪发光的白色油漆已褪成幽灵般的灰色,部分地方被侵蚀,前台阶也已崩塌。一辆陌生人的吉普车停在车道上,那里曾是巴巴的黑色野马车停放的地方,在柏油路上留下了油渍。巴巴和阿里种下的玫瑰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杂草。石榴树所在的小山现在干燥而崎岖,树本身也枯萎无叶,多年没有结果。“阿米尔和哈桑,喀布尔的苏丹”的刻字已经模糊,几乎消失。

##更广泛的破坏

衰败超出了巴巴的房产范围。曾经排列在街道两旁的树木被砍伐了——苏联人砍伐是因为狙击手曾藏身其中,当地居民砍伐是为了在冬天当柴火。曾经广阔蔚蓝、每户人家的墙后都露出树梢的天空,现在笼罩在尘土之中。水果小贩叫卖“樱桃!杏子!葡萄!”的声音,以及来自沙里瑙清真寺的宣礼员召唤祈祷的声音,已被发电机的轰鸣声和柴油的气味所取代。与卡尔特塞等其他地区相比,这个街区相对保存完好,这本身就是新秩序的象征——大多数重要人物现在都住在这里,包括塔利班官员和外国战士——阿拉伯人、车臣人、巴基斯坦人——他们是政府真正的头脑。阿米尔父亲房子所在的街道现在靠近客人街,这个名字带着苦涩的讽刺意味。

##叙事意义

瓦齐尔·阿克巴·汗区的衰落具体而物质地象征着阿米尔失去的一切——他的家、他的童年、他的兄弟哈桑,以及他曾经熟悉的阿富汗。破败的房子和枯萎的石榴树是过去挥之不去且无法回归的最有力证据。当阿米尔站在父亲房子的门口时,他感觉自己像个陌生人,眼前的衰败证实了法里德告诉他的话:“你记得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最好忘记。”但阿米尔选择不忘记,这个破败的街区成了他必须面对过去、尝试救赎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