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的癌症
巴巴的癌症像一种缓慢的、腐蚀性的瓦解,降临在这个曾经在俾路支与黑熊搏斗、在瓦齐尔·阿克巴·汗区建造了最美丽的房子、并主宰了他进入的每一个房间的男人身上。诊断结果——晚期燕麦细胞癌,无法手术——是由阿马尼医生给出的,这位伊朗肺病专家是巴巴在拒绝了一位俄罗斯裔专科医生后才认可的。癌症已经扩散;预后很严重。巴巴拒绝化疗,称其仅为姑息治疗,并坚持保密:“这件事谁都不准知道,听见了吗?谁都不准。我不要任何人的同情。”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他坐在电视机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违抗了医生、儿子和他从未信仰过的上帝。
##诊断与衰退 第一个迹象是流鼻涕消退后仍持续不断的干咳。巴巴把带血丝的痰藏进手帕里,挥手拒绝阿米尔求他看医生的请求,继续在加油站上十二小时的班。当阿米尔最终强迫他去了圣何塞的县医院时,一名二年级住院医生发现“他右肺上有个斑点”,并用了“可疑”这个词。等待电话的两周变成了三周,然后是四周;阿米尔大闹一场才争取到CT扫描和肺科预约。等到阿马尼医生进行支气管镜检查时,那个肿块有了名字——燕麦细胞癌。癌症已经转移。CT扫描显示巴巴的大脑“布满了网球大小的灰色东西”。医生建议姑息性放疗;巴巴拒绝了。他脸上带着那种坚定的表情,就像当年他把一叠食品券扔在多宾斯太太桌上时一样。
##巴巴的拒绝与身体恶化 巴巴的身体以可怕的速度消瘦下去。他的脸颊凹陷,太阳穴塌陷,眼睛深陷进眼窝。他参加阿米尔毕业典礼时穿的那套棕色西装现在挂在他身上;阿米尔不得不帮他卷起袖子、系好鞋带。巴巴的肩胛骨在阿米尔手指下感觉“像鸟的翅膀”。他在跳蚤市场发作了一次癫痫,口吐白沫,咬破了舌头,小便失禁。在医院里,医生给阿米尔看巴巴大脑的片子,“就像警察给受害者家属看凶手的嫌犯照片一样”。巴巴被用上了类固醇和抗癫痫药物,但他仍然拒绝放疗。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咳血,一天比一天虚弱。
##最后的日子与死亡 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巴巴卧床不起。索拉雅——阿米尔在巴巴的催促下娶了她——全身心投入照顾他——她为他做吐司和茶,给他吃止痛药,洗他的衣服,给他读报纸的国际版,每小时帮他翻一次身以防褥疮。一天晚上,家庭晚餐后,巴巴请求被扶上床。他告诉索拉雅不要给他拿吗啡:“今晚不疼了。”他亲吻了他们俩。他再也没有醒来。葬礼吸引了数百人来到海沃德的清真寺;男人们鱼贯而入,把鞋子留在入口处,谈论着巴巴如何盖房子、借钱、找工作,就像兄弟一样。阿米尔意识到,他一生都是“巴巴的儿子”,而现在他必须找到自己的路。
##主题意义 巴巴的癌症不仅仅是一个让阿米尔成为孤儿的剧情设计;它是定义巴巴一生的谎言在肉体上的体现。那个告诉阿米尔“只有一种罪行,只有一种。那就是盗窃”的男人,自己却从哈桑那里偷走了知道父亲是谁的权利,从阿里那里偷走了他的荣誉,从阿米尔那里偷走了拥有一个兄弟的真相。拉辛汗的信——在巴巴死后送达——将癌症重新诠释为一个饱受折磨的灵魂试图赎罪的最后阶段:“有时候,我觉得他所做的一切——接济街上的穷人,修建孤儿院,给需要帮助的朋友钱——都是他赎罪的方式。”巴巴的疾病剥离了他的体力,只留下他秘密的道德重量——以及阿米尔能否打破巴巴未能打破的罪恶与救赎循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