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先生
“飓风先生”是拉辛汗赐予巴巴(阿米尔的父亲)的绰号,它成为定义这个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自然力量的人的关键标签。这个名字首次由拉辛汗说出,他在巴巴身上识别出某种原始的东西——一个高大的普什图人标本,六英尺五英寸高,浓密的胡须,不羁的棕色头发,一双手看起来能连根拔起一棵柳树,以及一种能让“魔鬼跪地求饶”的黑色怒视。在聚会上,当巴巴如雷贯耳地走进房间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他,就像向日葵转向太阳。即使在睡眠中,他也无法被忽视——他的鼾声,像咆哮的卡车引擎,穿透墙壁。这个绰号不仅适用于他的体格存在,也适用于他按照自己的喜好塑造周围世界的方式,他将一切视为黑白分明,并保留决定何为黑何为白的权利。
##绰号的起源与含义
拉辛汗首次称巴巴为“飓风先生”,这个名字之所以流传下来,是因为它捕捉到了一个在生活各方面都是自然力量的人的本质。巴巴在俾路支斯坦徒手与一头黑熊搏斗——这个故事无人怀疑,尤其是考虑到他背上三道平行的疤痕。他在马伊旺德街旁建造了一座两层楼的孤儿院,尽管没有建筑经验,却亲自绘制蓝图,用自己的资金资助了整个项目,并在怀疑者敦促他聘请建筑师的情况下取得了成功。他成为喀布尔最富有的商人之一,与拉辛汗一起经营地毯出口生意、两家药房和一家餐厅,尽管有人告诉他经商不是他的天赋。他娶了索菲亚·阿克拉米,一位受过高等教育、出身王室、被普遍认为是喀布尔最受尊敬、最美丽、最贤淑的女性之一——这证明了那些嘲笑他永远娶不到好妻子的人是错误的。“飓风先生”这个绰号因此不仅编码了他的体力,也编码了他克服一切障碍的不屈意志。
##绰号与阿米尔的对比
“飓风先生”这个绰号鲜明地凸显了巴巴与儿子阿米尔之间的鸿沟。巴巴是一场飓风,而阿米尔是一个更喜欢埋头于诗集而不是打猎的男孩,一个在足球场上拖着瘦弱的腿蹒跚而行、在布兹卡什比赛中看到骑手被马蹄踩踏而哭泣的男孩。巴巴沮丧地告诉拉辛汗,阿米尔“缺少某种东西”——一个不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孩,长大只能是个懦夫。他哀叹阿米尔在被邻居男孩推搡时从不还手,总是哈桑出面抵挡他们。这个绰号成为阿米尔在父亲眼中不足的衡量标准——阿米尔不是“飓风先生”,不是一场飓风,而是某种更温和的东西,巴巴无法理解的东西。然而,这个绰号也隐藏着更深的讽刺,因为巴巴的飓风力量部分是一种表演,用以掩盖他自己的愧疚——哈桑是他的儿子这个秘密,他偷走了阿里的荣誉,也偷走了阿米尔知道自己有一个兄弟的权利。
##绰号的主题共鸣
“飓风先生”不仅仅是一个个人称号,而是某种阿富汗男性气概的象征——普什图人的荣誉与尊严准则,体现在一个采取行动、徒手斗熊、建造孤儿院、在检查站对抗俄罗斯士兵的男人身上。巴巴告诉阿米尔,世界上只有三个真正的男人——美国、英国和以色列;其余的都像嚼舌根的老妇人。他厌恶吉米·卡特,称其为“大牙白痴”,并拥护罗纳德·里根,后者称苏联为“邪恶帝国”。“飓风先生”这个绰号因此带有政治分量,将巴巴与一种强有力、不妥协的男性气概愿景联系在一起,这种愿景拒绝被动和模棱两可。然而,小说最终使这一理想复杂化——巴巴的飓风力量,尽管宏伟,也是他对阿米尔残忍、无法公开爱哈桑以及塑造儿子生活的谎言的根源。这个绰号,如同这个人本身,既令人敬畏又深具缺陷。
##绰号的遗产
“飓风先生”跟随巴巴流亡到美国,在那里,这场飓风被降格为在弗里蒙特的一个加油站泵油,他的指甲碎裂,沾满黑色机油,指关节擦伤。这个绰号最初的宏伟与一个在跳蚤市场卖旧货、与越南杂货店老板争论身份证检查、在被诊断出晚期癌症后在电视机前一根接一根抽烟的男人的现实相冲突。然而,即使在衰落中,巴巴仍保留着飓风的某些特质——他拒绝化疗,他在临终时走进伊克巴尔·塔赫里将军的家为索拉雅提亲,他花掉毕生积蓄中的三万五千美元为阿米尔举办婚礼。“飓风先生”这个绰号作为他曾经是什么的记忆而延续,成为阿米尔衡量自己的标准,并提醒人们即使是最强大的力量也可能被时间、疾病和未赎罪孽的重量所折服。当阿米尔最终在喀布尔与阿塞夫对峙时,他想起了巴巴——巴巴会如何冲破前门,要求带他去见负责人,朝任何挡路的人的胡子撒尿。但巴巴已经死了,阿米尔必须找到自己的路,重新成为好人,没有飓风来庇护或羞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