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舷—左舷!”
金手套“右舷—左舷!”是卫生棉条京特在圣保利金手套酒馆的口头禅,源自他用两根浸透酒液的卫生棉条表演的把戏;每当他再次强调自己强悍的名声时,便会重复这句话。这两个词把卫生棉条的颜色说成航海方位——绿色代表右舷,红色代表左舷——但它们在酒吧里的分量,与其说来自航海,不如说来自围绕它们形成的奇观、自信与仪式。
作为酒吧表演的起源
卫生棉条京特一出场,便带着一种名声,使他的表演显得与其为人浑然一体。据说,这名北海深海渔夫几乎能承受任何事情——1969年1月,他落入海中,在温度略高于冰点的水里活了将近五个小时。他能独自对付十几个人,察觉天气变化,还能嗅出鱼群。他一年只来酒吧四五次,喜欢喝薄荷烈酒和樱桃利口酒。这些细节确立了酒吧里众人看待他后来表演的尺度——强悍并非他为了酒吧临时装出来的样子,而是早已与他联系在一起的特质。
赫伯特端出酒。京特从外套里拿出两根卫生棉条,一根浸入薄荷烈酒,另一根浸入樱桃利口酒,让它们各自泡了一会儿。他把它们拿出来,愉快地端详一番,先吸吮绿色那根,再吸吮红色那根,把酒吸得一滴不剩。接着,他把绿色那根挂在右耳上,把红色那根挂在左耳上,仿佛戴着首饰,咧嘴一笑,喊出那句口头禅。这句话直接对应两种颜色——绿色代表右舷,红色代表左舷。它既解释了这番装扮,也是在夸耀他为自己打造的造型。
这场表演是刻意延续下去的,并非说完一个笑话便就此作罢。卫生棉条挂上耳朵后,谁也别想从京特嘴里听到别的话,只有“右舷—左舷!”。这是他的主意、他的笑话,也是他选定的口头禅;他一再说起。他安稳地坐在酒吧里,体重达一百四十公斤,其他人则欣赏这场奇观。赫伯特也笑了,但叙述特别指出,他对京特怀有非同寻常的敬意。因此,场景中既有逗趣,也有敬畏——这把戏若换成另一个人,或许会让他显得可笑;但京特早已确立的力量与镇定,改变了人们看待它的方式。
WH 3眼中的景象
WH 3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故事,也不了解这名渔夫的名声。他看见一个身高两米零二的男人,像维京人一样坐着,耳朵上还挂着卫生棉条。这幅景象甚至超出了WH 3曾试着想象过的种种怪事。他与酒吧熟客之间的隔阂十分重要——京特视为自己的熟悉笑话的口头禅,最初传入WH 3耳中时,只是一幕令人震惊、无法理解的景象。这句话没有向他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它反而标示出,新来的他还不会解读这样的场面。
随着这句话反复出现,这种距离开始缩短。士兵诺贝特谈起酒吧里的客人,说他们等了二三十年,头发先变灰,再变褐,最后变黑;就在这番阴郁的描述中,京特的口头禅打断了谈话。这一次,卫生棉条和最初的笑话都没有得到新的解释。对WH 3来说,这次重复带来了熟悉感——他以前听过这句话;同时,读者也再次得到提醒,它属于京特,而非诺贝特那番关于生命在等待中逐渐磨损的话。口头禅打断了谈话,却没有回应诺贝特,也没有消解他所描述的苦难。
重复与强悍的考验
这句话又一次伴随着另一场酒吧奇观出现。一名女人要了杯酒,从衣服里拿出一根细骨头——很可能是鸡骨——把它折断,嚼着较小的那一截,把碎屑吐到地板上,还发出断断续续夹杂着低吼的笛声般咕噜声。没人作出反应。随后,京特再次喊出那句口头禅;对WH 3来说,它已经熟悉到像是早就听过。这个预期随即被打破——京特把啤酒倒进柜台上的四个超大玻璃烟灰缸中的一个,那只烟灰缸里已经堆满烟头和其他垃圾;他命令赫伯特把它彻底冲洗干净。赫伯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京特举起烟灰缸,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东西。
之后,京特打了个寒颤,说这样感觉不错。赫伯特咧嘴一笑;叙述解释说,京特有时必须向自己和其他人证明,他仍然是最强悍的那个。他被描绘成群体中的主宰动物——狼群首领、老象——而这场表演之后,口头禅再次响起。此时,它伴随的是一次具体的忍耐力考验,而不再只是那些彩色卫生棉条。两次表演并不相同——第一次把一个私人的视觉笑料变成公开表演;后来那次则把装满啤酒和烟头的烟灰缸,变成了又一次检验京特能忍受什么的考验。但在两次表演中,这句口头禅都让人一听便知道,那是京特的把戏。
在酒吧里的意义
对WH 3来说,第二场表演带来的不是单纯的好笑,而是惊惧。他想知道,每个人是否都可能具有这种忍耐力;有没有人能在酒吧里待上一两天以上;如果自己待得够久,会不会也变成那些常客的样子。他的反应让这句反复出现的口头禅超越了滑稽的起源——在这个地方,忍耐与堕落之间的界线令他不安,而这句话只是其中一个声音。故事没有把这句口头禅变成对这些问题的明确回答;它再次出现,只是将京特自豪的表演与WH 3日益加深的不安联系起来,让他思索长期置身酒吧可能造成什么影响。
这些词仍保留着直白的航海颜色代码,但在实际使用中,它们成了一种标记——提示京特在场,是他坚持要据为己有的笑话,也是伴随着愈发极端的强悍展示而响起的口头禅。第一次出现时,WH 3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景象;后来,他在烟灰缸把戏提高赌注之前,便认出了这句话。从惊讶到熟悉,构成了这句口头禅微小的叙事弧线。它的幽默来自航海方位的精准与刻意不雅的装饰之间荒诞的搭配;而它的反复出现,让酒吧里的表演逐渐变得熟悉,却并未因此减少令人不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