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利安·卡拉克斯的小说险遭焚毁
风之影胡利安·卡拉克斯的小说险遭焚毁,并非一场孤立的火灾,而是一场持续的行动,意在将一位作品本就稀少的作家从流通中抹去。销量惨淡、退回书籍被制成纸浆、一名神秘买家出价收购剩余库存,以及卡贝斯塔尼的仓库遭焚毁,令卡拉克斯已出版的作品几乎彻底消失。努莉娅决定每部作品抢救一册,并将它们藏进被遗忘的书之墓,因此保留了让这些小说最终重回读者手中的可能。
脆弱的开端
卡拉克斯的书籍问世时,几乎没有商业保障。据巴黎出版社办公室记载,《红屋》只售出七十七册;据说大多数书都卖给了行为放荡的年轻女子,以及卡拉克斯曾在一家俱乐部里为几个硬币演奏夜曲和波兰舞曲的其他常客。退回出版社的书被制成弥撒书、罚款单和彩票的纸浆。因此,这本书的消失始于寻常的商业决策——一本滞销书可以重新变成原材料,它能否在文学史上留存,取决于是否有人选择将其保存下来。
后来有人估计《红屋》售出了约九十册;这一差异凸显出卡拉克斯出版经历的记录已变得多么不确定。1928年至1936年间,卡贝斯塔尼出版了他的八部小说,尽管因此蒙受亏损。出版社更稳定的收入来自教理问答书,以及一套讲述乡村女主人公维奥莱塔·拉弗勒的廉价感伤小说。艾萨克无法解释出版社为何继续投资卡拉克斯的作品,只能猜测卡贝斯塔尼是在满足私人的嗜好,或是在抗拒商业筛选的逻辑。无论原因如何,这些书的存续都依赖一位其余生意更赚钱的出版商。
从销毁到蓄意抹除
卡贝斯塔尼患病、继而陷入财务困境后,这种依赖变得岌岌可危。他的长子于1936年接管公司,生意不到一年便告崩溃。儿子考虑把公司的旧书库存卖去制纸浆;一位朋友鼓动他这么做,认为摄影连环画和《我的奋斗》会带来大量纤维素需求。在这一计划中,卡拉克斯的小说不只是无人问津的文学作品——它们属于一批将因其材料价值而遭销毁的库存。
在这项清仓计划提出之前,一名陌生人来到儿子的办公室,出价以市价三倍收购所有剩余的卡拉克斯小说。这笔交易让书籍面临的消失显得蓄意而非偶然。丹尼尔意识到,买家是想买下这些书再将它们焚毁;艾萨克证实,对方确实是为此目的出价。艾萨克的消息来源并不确定买家的身份,但这项收购提议将这场威胁与那个四处搜寻卡拉克斯作品之人的更大谜团联系起来。
谈判失败,因为卡贝斯塔尼的儿子索要的金额高于买家开出的价格。买家退出;几天后的午夜刚过,卡贝斯塔尼位于波布雷诺区的仓库便被烧成灰烬。火灾摧毁了那里几乎所有卡拉克斯的书籍。从高得离谱的报价,到被拒绝的交易,再到仓库化为灰烬,这一连串事件使火灾成为将这些小说逐出流通领域的行动中最关键的升级。儿子试图牟利并未保住库存,反而让书籍暴露于随之而来的灾难之中。
努莉娅的抢救与藏匿的书籍
仓库里并没有所有幸存的书籍。卡贝斯塔尼的秘书努莉娅听说那笔收购提议后,心生预感,主动前往仓库。她取走了卡拉克斯每部作品的一册。她曾与卡拉克斯通信,并与他结下某种友谊;艾萨克形容她容易被失意者吸引,这种性情让她儿时收留过流浪动物,后来又保护不得志的作家。因此,这套获救的书并非偶然剩下的库存,而是个人采取保存行动的结果。
火灾发生几天后,努莉娅来到被遗忘的书之墓找艾萨克。她神情紧张,因为她认为有人跟踪自己,担心那人就是想毁掉这些书、名叫库贝尔的人。她把卡拉克斯的书藏在大厅迷宫般的书架间,如同埋藏的珍宝。艾萨克没有问她把书放在哪里,她也没有告诉他。离开前,她说等找到卡拉克斯后便会回来取书。她已有几个月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几乎从他寄来最后一本书的终稿校样之后就再无音讯;艾萨克无法判断她对自己所知情形的说法是否属实。那次会面后,她再也没有听到卡拉克斯的消息,而这些书仍留在图书馆的书架间,蒙尘至今。
藏匿使这些小说躲过了眼前的危险,却没有让它们重新进入日常流通。幸存的书被藏了起来,连艾萨克也只部分知晓它们的位置,而努莉娅承诺回来,也始终未能让它们重见天日。丹尼尔手中的那册书,就来自努莉娅藏在被遗忘的书之墓里的书;他的个人发现由此与她早先的抢救相连。档案的秘密与书籍的实体存续因此密不可分——公开流通未能保护的东西,靠着藏匿才得以保存。
留存与重返印刷
这些小说多年来一直未能完全保全,且随时可能再次失落。丹尼尔得知这段往事时,仓库里的书几乎全被毁掉,而努莉娅保存的那套仍被藏着。后来,与卡贝斯塔尼家族有关的材料重新进入流通——校样落进一家家具仓库,古斯塔沃·巴塞罗据此得以出版卡拉克斯作品的新版本。第一卷收录了三部小说,售出三百四十二册,销量仍比当年的畅销书——一部关于斗牛士埃尔·科尔多贝斯的插图传记——少了好几万册。
后来的版本扭转了仓库销毁书籍的逻辑,却无法弥补那些损失。卡拉克斯的书重新以书籍的形式问世,而非沦为纸浆,但其平平的销量也让人想起,当初几乎没有商业力量保护过它们。早期书籍遭焚毁或藏匿、唯一获救的整套书,以及仅售出三百四十二册的再版,形成鲜明对照,表明书籍能否保存,依靠的是守护而非市场成功。卡拉克斯的小说得以留存,是因为努莉娅、艾萨克以及后来加入的巴塞罗等人阻止它们消失,即使出版业的运作机制视它们为可任意处置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