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台

在格拉斯城门外阅兵场上竖起的刑台,本意是执行一场壮观而恐怖的处决。木匠们搭建了一个九英尺见方、六英尺高的平台,配有栏杆和结实的楼梯,是镇上见过的最好的刑台。为当地名流建造了一个木制看台,一道栅栏将他们与普通民众隔开,民众被挡在远处。刽子手帕蓬先生让人为他锻造了一根沉重的方形铁棒,并在屠宰场的动物尸体上练习击打,目标是砸碎受刑者所有十二个关节而不损伤重要身体部位——这是一项需要精细手法和良好时机的困难工作。市民们像准备盛大节日一样准备这场处决,熨烫连衣裙,掸去礼服上的灰尘,擦亮靴子。刑台是集体宣泄的焦点,是仪式性摧毁那个恐吓该地区长达一年的怪物的舞台。

##从未发生的处决

当处决时刻到来时,刑台成为了前所未有的奇迹现场。格雷诺耶被一辆马车押送到阅兵场,身穿蓝色礼服、白衬衫和丝袜,未受束缚地走了出来。当他站在人群面前时,他的香水——他用二十五名被谋杀少女的气息制成的终极香水——开始发挥作用。转瞬之间,聚集的一万人心中都充满了不可动摇的信念——这个人不可能是凶手。刽子手帕蓬先生颤抖着,他强壮的手臂变得无力,不得不靠铁棒支撑自己以免跪倒在地。人群被对这个矮小男人的善意、温柔和爱所淹没。预定的处决演变成了自公元前二世纪以来世界上最大的狂欢,体面的妇女撕开自己的上衣,男人们以不可能的组合交媾,空气中弥漫着汗湿情欲的甜腻气味。

##作为正义反转象征的刑台

为惩罚而设计的刑台,反而成为了格雷诺耶胜利和人群自我贬低的平台。此前已宣布将凶手逐出教会的主教,现在因宗教狂喜而向前倾倒,相信奇迹发生了。安托万·里希斯,格雷诺耶最后一名受害者的父亲,不是作为复仇者跑向刑台,而是去拥抱凶手,抽泣着称他为“我的儿子”。本应展示法律力量的刑台,反而揭示了法律在气味力量面前的彻底无能。格雷诺耶站在那里,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惧和厌恶,他意识到自己的胜利是空洞的,因为他闻不到自己的气味,并且憎恨那些现在崇拜他的人们。他昏倒了,被抬走,不是去十字架,而是去了洛尔·里希斯的床上。

##后果——替罪羊

在失败的处决之后,刑台被市镇议会下令拆除,议会拨款160里弗尔用于修复被践踏的田野。法官们结案了格雷诺耶的案件,并针对一名身份不明的凶手启动了新的诉讼程序。警察中尉逮捕了多米尼克·德鲁奥,这位香水商的棚屋里发现了受害者的衣物和头发。经过十四小时的酷刑,德鲁奥供认了一切,并在黎明时被绞死,没有引起任何骚动——没有刑台,没有看台,只有刽子手、一名地方法官、一名医生和一名牧师。为格雷诺耶建造的刑台从未用于其预期目的。相反,它成为了该镇集体失忆和罪恶感的纪念碑,一个见证了正义崩溃和怪物逍遥法外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