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式蒸馏器

摩尔式蒸馏器是一种铜制蒸馏装置，出现在巴黎兑换桥上香水师朱塞佩·巴尔迪尼的实验室中。它是一件专用设备，由一个铜壶、一个形似摩尔人头的双层冷凝头以及一套用于冷却水的软管系统组成。巴尔迪尼四十年前曾在利古里亚开阔的山坡和吕贝隆高地上用同一台蒸馏器蒸馏薰衣草，每当市场上出现新鲜的迷迭香、鼠尾草、薄荷、茴香籽、缬草根、葛缕子籽、肉豆蔻或干丁香花蕾时，他就会把它拿出来。该装置在砖砌炉床上加热，巴尔迪尼解释说，冷却机制——后来添加的——取代了他过去在野外使用的鼓风空气。

##蒸馏过程

过程始于格雷诺耶切碎植物材料，而巴尔迪尼加热铜壶，壶底充分覆盖水。切碎的植物被投入壶中，双层摩尔人头迅速封闭，连接两根软管让水进出冷却。当铜壶慢慢煮沸时，蒸馏物开始从摩尔人头的第三个龙头流出，进入佛罗伦萨烧瓶——起初犹豫不决，一滴一滴地，然后变成细流。最初的输出看起来不起眼，像稀薄浑浊的汤，但当第一个烧瓶被第二个替换并静置沉淀时，混合物分离成两种不同的液体——下方是花或草药液体；上方是一层厚厚的漂浮油层。通过小心地从佛罗伦萨烧瓶的下部出口倒出液体，纯油——精华，植物浓郁气味的本质——被留下。

##格雷诺耶的着迷

格雷诺耶对这个过程着迷，一种隐藏的、冷焰般的兴奋被点燃。他认为这个过程是一种利用火、水、蒸汽和巧妙装置从物质中夺取气味灵魂的方法。对他来说，那种飘渺的油是他对任何物质感兴趣的唯一原因；其余部分——花朵、叶子、果皮、果实、颜色、美丽、活力——只是可以丢弃的壳和压舱物。当蒸馏物变得稀薄清澈时，蒸馏器被从火上取下并打开，煮熟的渣滓被抖出——软塌塌的，苍白的，像湿透的稻草或小鸟漂白的骨头，几乎完全失去了自身的气味——然后被扔出窗外落入河中。新的新鲜植物随后被投入蒸馏器，循环重复，常常持续整夜。

##夜间守夜

在这些漫长的夜晚，巴尔迪尼和格雷诺耶坐在火边的脚凳上，两人都着迷，但原因截然不同。巴尔迪尼享受火焰、闪烁的红光、铜器、噼啪作响的木柴和蒸馏器的汩汩声，这让他想起过去的日子。他取来酒，喝着，讲述关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卡米撒派、埃斯特雷尔的一位胡格诺派教徒的女儿、普罗旺斯的一场森林大火以及他在热那亚和格拉斯当学徒岁月的无尽故事。格雷诺耶坐在后面的阴影里，没有听。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蒸馏器顶部的管子，蒸馏物从中以细流流出，想象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蒸馏器——在内部慢慢沸腾，喷涌出他内心绽放的精致植物的蒸馏物，其芬芳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而凭借它，他可以把世界变成芬芳的伊甸园。

##格雷诺耶的实验与失败

获得蒸馏器的自由使用权后，格雷诺耶充分利用了这种自由。白天混合香水和生产其他有香味的产品时，他晚上则专门从事蒸馏。他发现火的热度对蒸馏物的质量起着重要作用——每一种植物、花朵、木材和产油种子都需要特殊的程序，有时需要最热的蒸汽头，有时需要适度的沸腾，而有些花朵只有在尽可能低的火焰下才能产出最佳效果。他成功地从荨麻和独行菜籽中提取出油，从新鲜接骨木树皮和紫杉枝中制出花露水。但他也试图蒸馏缺乏精油的东西——玻璃、黄铜、瓷器、皮革、谷物、砾石、泥土、血液、木材、鲜鱼、他自己的头发，甚至塞纳河的普通水——都没有成功。经过数月令人失望的实验，他意识到蒸馏只对从某些植物中提取挥发性精油有用，而对于缺乏这些油的物质，这个过程毫无意义。这次失败使他病入膏肓，只有在康复期间，他才从巴尔迪尼那里了解到热吸法、冷吸法和油吸法这些替代技术，这些技术对于提取茉莉、玫瑰和橙花等最精细的气味更为优越，并且主要在格拉斯镇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