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篮

这个篮子是在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出生后第一个容纳他的容器,并伴随他经历了一系列定义他进入世界的拒绝和转移。它以几种形式出现——奶妈让娜·比西携带的市场篮子、用于运输弃婴的树皮篮子,以及泰里埃神父用来摇晃婴儿的篮子。每一次迭代都标志着格雷诺耶在巴黎的机构和家庭空间中早期旅程的一个阶段,并且每一个都揭示了处理他的人们的一些态度。

##外观与物质性

这个篮子首次被提及是让娜·比西放在圣梅里修道院门槛上的市场篮子。它是一个编织容器,足够大以容纳一个熟睡的婴儿,并成为泰里埃神父弯腰查看、用手指拨弄以露出孩子脸部的焦点。这个篮子也是格雷诺耶被送到加拉尔夫人住所的容器,也是泰里埃神父举到鼻子前嗅闻的对象,试图通过气味来确认或否认奶妈的指控。因此,这个篮子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容器;它被处理、嗅闻和审视,成为成年人将他们的恐惧和怀疑投射到孩子身上的媒介。

##作为嗅觉对抗场所的篮子

涉及这个篮子最重要的事件发生在让娜·比西和泰里埃神父之间的对抗中。奶妈声称格雷诺耶“根本没有气味”,泰里埃神父最初认为这是迷信的胡言乱语。他举起篮子到鼻子前,宣称他闻到了“绝对没有任何异常”,尽管他承认尿布有气味。因此,这个篮子成为神学和感官辩论的舞台——泰里埃神父认为健康的婴儿没有气味,而比西坚持认为正常的婴儿闻起来像新鲜黄油、焦糖和温牛奶。这个装着无气味孩子的篮子成为这场争论的焦点,泰里埃神父嗅闻它的行为既是权威的体现,也是脆弱的表露。他试图证明孩子的正常性,但他自己的感官背叛了他,他被婴儿缺乏气味的事实弄得心神不宁。

##作为机构处理工具的篮子

除了个人戏剧之外,这个篮子也是一种官僚工具。小说描述了弃婴是如何被搬运工用“树皮篮子”运送到鲁昂的大型公共孤儿院的,为了经济原因,一个篮子里最多放四个婴儿。这个系统死亡率很高,是格雷诺耶侥幸逃脱的命运,因为官僚和行政上的困难阻止了他被送到中转站。在这种背景下,这个篮子不是摇篮,而是容纳匿名、可抛弃生命的容器。它是国家冷漠的工具,是大量运送不受欢迎儿童的容器。格雷诺耶的生存取决于他是否被从这个系统中移除,而将他带到圣梅里修道院的篮子是他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被处理。

##作为拒绝和恐惧象征的篮子

这个篮子也是格雷诺耶第一次被拒绝的媒介。让娜·比西把它放在修道院门口,拒绝拿回去,宣称这个孩子“被魔鬼附身”。泰里埃神父在与婴儿发生令人不安的遭遇后,抓起篮子,在街上奔跑,拼命想摆脱这个孩子。他把它带到加拉尔夫人的房子,预付了一年的费用,然后逃走了。在这些时刻,这个篮子不是一个养育的容器,而是一个负担,一个需要传递的东西,一个象征格雷诺耶引发的恐惧和厌恶的符号。它是他异质性的容器,是容纳无法容纳之物的物体——一个闻起来不像人类的孩子。

##篮子的叙事意义

这个篮子是开篇章节中反复出现的主题,是格雷诺耶出生和他早期童年之间的物理联系。它是他母亲被捕后第一个容纳他的物体,是把他从奶妈带到修士再到养母的容器。它是一个简陋、日常的东西,但它也是塑造格雷诺耶生活的第一次拒绝和恐惧行为的见证者。这个篮子不是一个角色,但它是一个舞台——一个为奶妈的迷信恐惧、为修士的理性主义不安、以及为婴儿沉默、无气味的存在而设的舞台。它是第一个未能容纳他的容器,第一个无法容纳他存在之谜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