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尼埃

谢尼埃是朱塞佩·巴尔迪尼的助手和唯一的工匠，这位香水大师的店铺占据了巴黎兑换桥上最好的位置。他比巴尔迪尼年轻一些，但自己也已是个老人，他为这家店服务了漫长的三十年，希望被指定为巴尔迪尼遗嘱中的继承人。他的位置是一个忠诚的下属，负责店铺的日常工作，而他的主人则退到书房里，上演创作灵感的仪式。谢尼埃对店铺的库存了如指掌，从绝对香精和花卉油，到香手套、香锭和撒满麝香的墙纸，这些物品堆满了建筑的每一层。他也知道巴尔迪尼把戏的确切程序——老人会脱下他那件浸透鸡蛋花香味的外套，坐在书桌前，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灵感，随意混合原料，失败，咒骂，把混合物倒进河里，最后派谢尼埃去买竞争对手的香水，冒充自己的作品。谢尼埃看过这场闹剧太多次，以至于他能精确到分钟地预测它，他只希望这一切已经结束。

##在店中的角色及与巴尔迪尼的关系

谢尼埃的日常生活是耐心的忍耐。当巴尔迪尼在柜台后面喊道：“谢尼埃！戴上你的假发！”助手从橄榄油桶和悬挂的巴约讷火腿中走出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假发，扣在头上。他知道巴尔迪尼即将退到书房，为韦尔哈蒙伯爵“创作一款新香水”，他也同样清楚结果将是一场灾难。当巴尔迪尼宣布他正在考虑创作一款会引起真正轰动的东西时，谢尼埃回答：“我相信会的，巴尔迪尼先生，”带着一个听过同样吹嘘一百次的人的空洞保证。他站到柜台后面，精确地摆出主人曾站过的姿势，死死地盯着门，等待不可避免的崩溃。他私下的想法是懊悔的：“老巴尔迪尼真可惜；他那漂亮的店铺真可惜，因为他肯定会毁了它；而我也真可惜，因为等他毁了它时，我已经太老，无法接手了。”他牺牲了三十年，希望被指定为继承人，因为巴尔迪尼既无子女也无亲戚，那份遗产的前景是唯一将他与这家日渐衰落的生意联系在一起的线索。

##生意的转变

当格雷诺耶进入巴尔迪尼的生活，开始生产革命性的香水，使巴尔迪尼香水店成为欧洲最著名的店铺时，谢尼埃被卷入了这场转变，却从未理解其真正原因。波斯风铃从未停止鸣响，银鹭从未停止喷出紫罗兰香味的化妆水，谢尼埃的眼睛因支付的金钱而变得呆滞，他的背因必须向高贵的、甚至最高贵的人物深深鞠躬而酸痛。他承受着顾客的冲击，而巴尔迪尼则把自己和新学徒关在实验室里，用一种他称之为“分工和提高生产力”的奇妙理论来为这种安排辩护。谢尼埃将这些成功视为自然现象，并不去探究其原因。如果有人告诉他，那个像狗一样被关在实验室里的笨拙侏儒可能与他们生意的惊人繁荣有关，他不会相信。他只是太忙了，没空去想——到了晚上，他筋疲力尽，几乎无法清空钱箱并抽走自己那份。

##坍塌与后果

在兑换桥西侧在第三和第四桥墩之间坍塌、将巴尔迪尼和他的妻子抛入河中的那个夜晚，谢尼埃在凌晨时分微醉地回到家。他发现家已不复存在。整个遗产在一瞬间消失了——房子、生意、原材料、实验室、巴尔迪尼本人，甚至那份本可能给他机会成为工厂主人的遗嘱。他精神崩溃了。什么也没找到，没有尸体，没有保险箱，没有那本记载着六百个配方的小册子。欧洲最伟大的香水师朱塞佩·巴尔迪尼只留下了一样东西——一种由麝香、肉桂、醋、薰衣草和一千种其他东西混合而成的非常杂乱的香气，在几周内从巴黎飘到勒阿弗尔，高高地悬浮在塞纳河之上。谢尼埃曾将自己的整个未来押在老人的死亡上，如今除了三十年服务的记忆和苦涩的认识——拯救了生意的奇迹从来不属于他——之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