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森·维莱迪的梦与远征
马比诺吉昂《马克森·维莱迪的梦与远征》将一个私人幻象化为一连串公共后果——一位皇帝的渴望引领他来到不列颠岛,婚姻将他的统治与埃伦·卢伊达夫的故乡联系起来,而他离开罗马七年后,最终以一场军事斗争夺回王位。梦境首先提供了一片有待追寻的地域;随后,旅程使这片地域具有了政治意义,将马克森的帝国野心与埃伦家族的命运及不列颠岛的前途联系起来。
梦境及其地理
罗马皇帝马克森带着一支随从队伍出猎,其中包括三十二位向他称臣的加冕国王。叙述将这场狩猎描写为他与那些统治者平起平坐的一种方式,而不只是娱乐。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他沉沉睡去;侍从们用长矛和盾牌为他遮荫,并将一面镶金珐琅的盾牌垫在他的头下。
在梦中,马克森沿着一条河谷上行,来到一座高耸入云、仿佛直抵天际的山。山的另一边是一片格外平坦优美的土地,几条大河横贯其间,朝着大海流去。顺河而下,他抵达最大河流的河口,看见一座大城、一座塔楼色彩缤纷的巨大城堡,以及一处停满船只的港口。其中一艘船在大小与华美上都远胜其他船只——外露的船板一块镀金、一块镀银。它由一座鲸骨桥与陆地相连。马克森登上船,船载着他渡海来到一座岛屿;岛上山谷崎岖、悬崖陡峭、绝壁耸立,景象与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梦境继续越过水域与陆地,来到另一处河口的城堡。马克森在城堡内看见一座华丽的大厅,厅中陈设着金银器物,两名红褐色头发的青年正在下棋。附近一张象牙椅上坐着一位看似年迈而强健的男子,他正用钢锉雕刻棋子;他面前摆着一副金棋盘和一根金杖。少女坐在一张赤金椅上,身穿白丝与金缕织物,额戴珠宝饰带。她的美貌令梦境中的行程骤然停下——她起身,马克森拥抱她,两人一同坐在她的椅子上。就在他紧紧抱着她时,猎犬、盾牌、长矛和马匹发出的声响将他惊醒。
醒来使这场幻象立即变成一场危机。马克森返回罗马时悲痛万分,家人无法让他参加饭食或娱乐。整整一周,他不碰葡萄酒与蜂蜜酒,不听歌谣与故事;只要有机会便入睡,因为只有在梦中他才能见到那位少女。罗马诸王之王告诉他,人们不满这位心不在焉的统治者既不传递消息,也不回应来信;于是马克森召集罗马的智者,告诉他们自己悲伤的缘由。
寻访、相认与婚姻
智者们建议进行为期三年的寻访,派出信使前往世界的三方,让可能传来的消息支撑马克森。过了一年,第一批信使返回,他们所知与出发时相比并无增加。随后,一位罗马国王提出更精确的办法——马克森应沿着自己记得的梦中路线狩猎。在河岸边,皇帝认出梦中旅程的起点,并回忆起自己曾向西朝着河流源头前行。
十三名信使沿着他记忆中的路线出发。他们将帽子的一只帽檐翻到前面,作为使者身份的标志,以期即使身处敌对之地也能受到保护。他们越过高山,发现广阔平原与大河;在河口处,他们辨认出那座大城、色彩缤纷的塔楼和庞大船队,其中包括那艘奇异的船。渡海之后,他们穿越不列颠岛,经过雪墩山,又看见安格尔西岛和阿尔冯。在阿伯赛恩,他们找到了敞开的城堡与大厅。厅内是那两名正在下棋的青年、在柱子旁雕刻棋子的老人,以及坐在金椅上的少女。梦境已化为一处信使能够进入并亲自查验的地方。
信使们跪下,称少女为罗马皇后。她质疑他们如此称呼她是否过于冒失,他们便解释说,马克森在睡梦中见过她,如今为爱所苦。他们让她选择——跟他们回去成为皇后,或让皇帝亲自前来迎娶她。她既不否认他们的话,也不轻易接受他们的提议——她说,如果马克森爱她,就必须亲自前来。信使们迅速返回,途中不断更换疲惫的马匹;他们提出为马克森引路,因为他们知道那名女子的姓名、亲族与世系。
马克森率军出发。他从马诺甘之子贝利及其儿子们手中征服不列颠岛,将他们驱赶到海边,随后继续前往阿尔冯。他从梦中认出了阿伯赛恩的城堡,进入大厅后,发现那两名青年、雕刻棋子的老人和少女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两名青年是基南与阿德昂,老人是尤达夫,女子则是埃伦·卢伊达夫。马克森拥抱埃伦;当夜,她成为他的妻子。对一位幻想中的爱人的追寻,最终并未以埃伦被带往罗马告终,而是以皇帝来到她的故乡收场。
埃伦的领地与七年规则
婚礼后的第二天早晨,埃伦提出索取她作为新娘应得的份额。她请求取得不列颠岛,从英吉利海峡到爱尔兰海,以及邻近的三座岛屿,并以罗马皇后的身份统辖这些地方。她还请求在自己选定的地点建造三座主要城堡。最高的一座应建在阿尔冯。人们从罗马运来泥土,让皇帝能够在被认为更有益于健康的土地上睡觉、坐卧和行走;另外两座城堡则建在乌斯克河畔卡尔勒昂与卡马森。
叙述将埃伦的权力与岛屿本身的塑造联系起来。马克森在卡马森附近狩猎时登上布雷维瓦尔山顶,并在那里扎营;这一营地被称为马克森之座。随后,埃伦下令修筑高等级道路,连接不列颠岛各地的城堡。这些道路以她的名字埃伦·卢伊达夫命名,因为她出身于岛上的本地人;叙述还说,若非如此,岛上的人不会为任何人修建如此宏伟的道路。因此,这桩婚姻带来的不只是家庭的变迁——它使领土归于埃伦统辖,也让她与岛上的道路和堡垒建立了长久联系。
马克森在不列颠岛停留了七年。故事所述的罗马习俗使这一时限成为关键——皇帝若在国外停留超过七年,便被认为会失去地位,永远无法归来。罗马人另立一位皇帝;新皇帝给马克森寄去一封措辞带有威胁、却刻意没有说完的信。马克森也以一封同样未尽其言的信作答。这番往来最终转为行动——马克森必须亲自尝试夺回因长期离国而岌岌可危的权力。
罗马战役及其后果
马克森率军向罗马进军,沿途征服法国、勃艮第及各地,随后在城外扎营。围城持续了一年,却未能使他更接近攻占罗马。局势因埃伦的兄弟从不列颠岛赶来而发生转变。他们兵力不多,但叙述称,他们的战士胜过罗马人数两倍有余的士兵,旗帜也格外华美齐整。埃伦认出了那些旗帜;基南和阿德昂前去会见马克森,马克森欢迎并拥抱了他们。
基南看出围城已不仅是力量的较量,也是方法的较量。他与阿德昂在夜间测量城墙,并派木匠进林中制作梯子,他们一行每四人配一架。两人利用了战斗中形成的一段停歇——每天正午,双方都会停战,让两位皇帝用餐。不列颠人早晨进食,随后喝酒直到精神振奋;两位皇帝用餐时,他们把梯子架到城墙上,攻入城内。新皇帝来不及披甲便与许多人一同被杀。不列颠人用三天三夜制服守军、夺取城堡;他们的另一支部队则阻止马克森的军队入城,直到整座城市被他们控制。
马克森纳闷埃伦的兄弟为何没有替他征服这座城市,埃伦便让他向兄弟们索要。兄弟俩回答说,这座城市既不属于征服者,也不属于赠予者——只有不列颠岛的人才能攻下它并将它交出。随后罗马城门打开,马克森登上王位,罗马人臣服于他。他答应让基南和阿德昂率领他的军队,去征服他们想要的任何地区。他们继续攻取土地、城堡与城市;叙述称,他们杀死男子而放过女子,并不断征战,直到随他们出征的年轻人都已白发苍苍。最后,阿德昂选择带着许多随从返回故土,基南则与其余人留在海外。故事并未以马克森恢复昔日生活简单收尾,而是写罗马借不列颠人的武力重获掌控,兄弟二人则一个归乡、一个继续留居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