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首级的漫长款待

马比诺吉昂

《布兰首级的漫长款待》讲述战后幸存者带着布兰的头颅前往伦敦,以及他们漫长的停留。从本迪盖德·弗兰的临终命令开始,这段旅程穿越了停滞的时间——他们在哈莱赫宴饮七年,又在格瓦莱斯度过八十年;在那里,悲伤与对时间流逝的感知都被暂时隔绝,直到一扇禁门被打开。这段故事让头颅继续陪伴生者,也以记忆的恢复作为他们结束这段魔法停留的条件。

战后与命令

这场宴会发生在一场惨烈的冲突之后。不列颠岛的勇士虽略占上风,却并未获胜。他们之中只有七人逃脱,本迪盖德·弗兰则被毒镖所伤。幸存者分别是普里德里、马纳维丹、格卢内乌·埃尔·塔兰、塔列辛、伊瑙克、穆里埃尔之子格鲁迪恩,以及格温·亨之子海林。幸存者寥寥无几,凸显了这趟旅程的意义——他们带在身边的不是一支得胜之师,而是领主最后的同伴。

本迪盖德·弗兰命令七人割下他的头颅,将它带到伦敦白丘,面朝法国安葬。他的指示也规定了旅途中的漫长停留。他们要在哈莱赫宴饮七年,由瑞安农的鸟儿相伴;在彭布罗克的格瓦莱斯,他们可以停留八十年,但不得打开那扇朝向阿伯·亨维伦和康沃尔的门。一旦打开那扇门,他们就必须立即动身前往伦敦。这道命令使旅程既务实又非同寻常——安葬之地已经确定,但前往那里的路程却由一段段等待的时日来衡量,而停留期限取决于他们是否遵守禁令。

布兰温作为第八名成员与众人同行。在塔勒博利翁的阿伯·阿劳,她回望爱尔兰和不列颠岛,为两地都因她而遭毁灭感到悲痛;随后她死在那里,幸存者将她安葬在阿拉河畔。众人随后带着头颅继续上路。她的离世发生在第一次宴饮之前,因此,随后那段漫长而欢乐的时光并没有抹去战争带来的代价。

哈莱赫的七年

在哈莱赫,幸存者备好食物与饮品,坐下来享用。三只鸟飞来为他们歌唱。它们的歌声胜过他们听过的一切歌声;鸟儿似乎远在海上,听者却又觉得它们清晰地就在眼前。众人在这场宴饮中停留七年,完成本迪盖德·弗兰指示的第一段行程。这场宴会并非旅途中的短暂歇息,而是成为他们旅程中整整一段时日,期间众人始终聆听着鸟儿的歌声。

只有等到第七年结束,他们才继续上路。幸存者带着头颅离开哈莱赫,前往彭布罗克的格瓦莱斯。故事以规定期限的结束标记旅程的转折,而非借由日常琐事来表现。歌声与宴会使众人停留原地;七年过去后,他们才得以继续前行。

格瓦莱斯的漫长停留

在格瓦莱斯,他们找到一处俯瞰海洋的优美所在,并进入一座宽敞的厅堂。两扇门敞开着,第三扇门——朝向康沃尔的那扇——则紧闭。马纳维丹指出,他们不得打开的正是这扇门。那天夜里,众人宴饮欢庆。他们既不记得摆在面前的食物,也不记得自己听过什么,而且全然不知悲伤为何物。八十年间,他们一直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既没有意识到时光已流逝多久,也不因久留而感到厌倦。

布兰的头颅一直伴随他们,始终没有腐坏;它的存在并不比本迪盖德·弗兰亲自在场更加令人感到负担。因此,即使他已死去,这颗头颅仍是众人尊贵的同伴,也将厅堂里异乎寻常的静止状态与带他们来到此处的命令联系起来。故事将这一段称为“款待尊贵首级”;它也将这场漫长的款待,与此前在爱尔兰接待布兰温和马索尔赫的情形区分开来。反复出现的款待意象,使王室宴会成为一段纪念时光;而头颅得以保存,则构成了这段时光最显著的奇迹。

禁门与宴会的结束

八十年的停留在格温·亨之子海林无法抗拒禁令、打开门并朝康沃尔和阿伯·亨维伦望去时结束了。这一举动打破了众人对过往的遗忘。他们重新意识到自己经历过的所有艰难、失去的朋友与同伴,以及降临在他们身上的苦难;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起了领主的命运。格瓦莱斯的欢乐并未弥补或消除这些失去,只是使他们暂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门一打开,悲伤便再次回到他们心中。

记忆恢复后,幸存者无法继续停留,于是带着头颅动身前往伦敦。他们将头颅安葬在伦敦白丘,完成本迪盖德·弗兰交给他们的任务。这次安葬被称为“三件美好的隐藏之物”中的第三件,而后来将它挖出的行为,则是“三次不祥的揭露”中的第三次。故事还说,只要头颅仍被妥善隐藏,海那边就没有入侵者侵扰这座岛。因此,宴会的结束并非众人在格瓦莱斯恢复日常生活,而是他们履行安葬职责;藏起头颅与岛屿的安全也由此相连。故事的核心对照在于两种守护方式——在格瓦莱斯,同伴们将头颅留在身边,并忘却悲伤;在伦敦,他们将头颅安葬藏起,旅程所要求他们完成的责任也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