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主持人罗德尼·巴雷特之死

鸟箱

广播主持人罗德尼·巴雷特之死是众人听闻而非亲眼目睹的——一天晚上,屋内幸存者在避难屋听着巴雷特向那些生物喊话,谈及它们造成的失去,并宣布自己打算结束生命。广播里先是一片沉默,随后传来一声枪响。对众人来说,他的死结束的不只是一场广播;它也抹去了将他们封闭的家庭世界与外界相连的最后一个声音。

背景——日渐缩窄的外部联系

马洛里在这所房子里住了两周时,收音机已是屋内幸存者仅剩的消息来源。他们主要靠地窖里的罐头食品和冰箱里的冻肉活下去;每天早晨,马洛里发现电力依然正常,都会感到宽慰。最后一位仍在播音的主持人罗德尼·巴雷特几乎没有新消息。他絮絮叨叨,变得愤怒,出口骂人,甚至曾在直播时被听见睡着。然而屋内幸存者仍继续收听——无论他的声音只是轻轻回荡在背景中,还是充满餐厅,都是他们与那个再也无法安全看见的广阔世界之间最后的联系。

这场广播发生在一个难得的庆祝之夜。屋内幸存者聚在一起,像是在举行一场派对,汤姆弹着钢琴。《美妙极了》这首歌结束后,巴雷特的节目再次传来。两者形成鲜明对照——房间刚刚还沉浸在音乐与陪伴之中,转眼便将注意力转向一个承载着灾难带来的孤立与悲痛的声音。

广播与死亡

巴雷特开口直接向那些生物喊话,问它们从人们身边夺走了什么,以及它们是否怀有任何目的。雪莉走到收音机旁调高音量,并说他听起来比平时更消沉。汤姆又弹了一会儿;唐和朱尔斯则转向收音机。当巴雷特谈到母亲、父亲、兄弟姐妹、伴侣、爱人和朋友的离去时,汤姆停了下来。巴雷特特别提到,失去孩子最令人痛心,并质问那些生物怎能要求孩子看着它们。

马洛里看见汤姆神情恍惚地听着,便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的钢琴凳上。雪莉说,巴雷特以前听起来也很沉重,但从未像这次这样;唐觉得他听起来比其他人醉得更厉害。随后唐说,巴雷特要自杀了。马洛里起初希望他别再说下去,但也亲自听出了广播里的绝望。巴雷特说,今天他要抢在那些生物之前,先拿走自己仍拥有、而它们也能夺走的唯一东西。雪莉听后惊慌起来。收音机沉寂下来,朱尔斯催她关掉它。她伸手去够收音机时,扬声器里传出一声枪响。

雪莉尖叫起来,维克多也吠叫。菲利克斯问发生了什么,朱尔斯回答说巴雷特已经开枪,语气中难以置信。房间陷入沉默。汤姆从钢琴凳上站起来,关掉收音机;菲利克斯啜饮着饮料,朱尔斯则跪下来安抚维克多。众人没有得到任何视觉上的确认——巴雷特的宣告、随后的停顿,以及收音机传出的声响,足以让他们确信他已经死了。

对屋内幸存者的影响

巴雷特之死让一场熟悉却并不完美的广播变成了最后的讯息。尽管没有什么有用的新消息,屋内幸存者仍继续收听,因为他的声音让收音机不只是消息来源——它也是与他人及公共世界相连的听觉纽带。他最后的讲话没有解释那些生物,也没有提供脱身之道。相反,它传达了这场危机累积而成的人间代价,先点出家庭与各种关系中的失去,继而将焦点放在孩子身上。

这声枪响也揭示了收音机的双重作用。它把公共生活的残余带进房子,也把巴雷特之死传到了众人面前。众人只能通过声音和围绕收音机的小动作作出回应——调高音量、停止弹琴、倾听,最后关掉收音机。这个曾维系联系感的装置,成了那段联系骤然断绝的媒介。

叙事意义

这一事件呼应了人们面对「问题」时选择结束自己生命这一更广泛的模式。较早有关灾变的报道提及俄罗斯发生的死亡事件;后来,电视报道逐渐被政府警告、宵禁以及锁门、遮住窗户和避免看向屋外等建议取代。巴雷特之死使这一模式切身地降临到屋内幸存者身上——遥远的公共危机并非以一则关于陌生人的报道传来,而是以一个他们一直依赖的声音消失告终。

后来,收音机和其他依靠声音的装置对生存变得具有实际意义。然而在避难屋里,巴雷特的广播无法引导听众走向安全。它最重要的信息既关乎个人,也意味着终结——那个向生物喊话的人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因此,这一幕将公共声音的消失与众人维系脆弱联系的努力并置,让倾听既成为陪伴的来源,也成为接收毁灭性消息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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