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麦克唐纳与T. H.怀特的文学联系

H是鹰

海伦·麦克唐纳与T. H.怀特因《鹰隼》而相连。这本书伴随麦克唐纳走过人生不同阶段——从童年的着迷,到成年后的抗拒,最终到艰难地认识到两人动机上的相通之处。怀特并非只是她接受或拒绝的影响来源——书中关于驯鹰的叙述成为争论的焦点,令她感到不安,也让她得以审视自己在父亲去世后训练一只鹰的缘由。

一本重返眼前的书

对麦克唐纳而言,这种联系早在她还无法充分理解时便已开始。童年时,她读过《鹰隼》;多年后,这本书仍放在她书桌旁的第二层书架上——红色布面封皮,书脊印着银色字母,封面已有污渍和磨损。开始训练苍鹰后,她总是不由自主地避开这本书。她越来越无法在书桌前工作而不意识到它的存在,尽管起初她说不清原因。最终,她把书取下来打开。第一章将她带回八岁时的自己,使她与怀特的相遇也成为与过去那个自己的重逢。

这次重返让这本书具有双重存在——它既是房间里的实物,也是早年自我的记录;那个童年时因怀特的写作而产生的反应并未消失。因此,麦克唐纳成年后的阅读,并没有以一种抽离的评判取代童年的阅读。它让童年的感受重新浮现,使昔日的敬仰、愤怒与忧虑并存。这本书持续留在她身边,成为两人关系的一种形式标记——怀特的话语一直可以重读,但它们的意义会随麦克唐纳的经历而改变。

敬仰与分歧

麦克唐纳将《鹰隼》描述为一名年轻男子早期的作品,写于怀特成名之前。怀特把书中主题写成一位孤独而并不完美的思想者试图训练一只鸟,而非一个人的努力。重读之后,麦克唐纳看到的不只是失败或不充分的猎鹰术。她理解到,怀特把驯鹰变成了一场形而上的较量,赋予人与动物之间的相遇以精神斗争般的庄严意味。这种解读有助于说明这本书的文学力量,却不要求她赞同书中对那只鹰的描写。

她的分歧具体而影响深远。麦克唐纳对怀特在尝试驯鹰过程中让鹰受苦感到愤怒,也反对他将猎鹰术描绘成人与鹰之间激烈交锋的做法,因为这种描绘助长了后来关于苍鹰及猎鹰术本身的观念。她拒绝把鹰视为怪物,也不接受将猎鹰术当作战争的看法。不过,她也认识到,怀特承认自己无知之处,虽曾被她视为愚蠢,如今却可以理解为勇敢。这并非简单的改变态度——她越理解这本书的成就,对书中如何对待苍鹰的异议便越发鲜明,而非随之消散。

跨越时间的对话

怀特成为麦克唐纳亲自驯鹰过程中的一种存在,尽管两人的关系完全是文学性的,也是事后回望形成的。西尔维娅·汤森德·华纳到访怀特位于奥尔德尼岛的住所这一叙述,以实物呈现了他的缺席;那些物品中包括缝纫篮里一顶尚未完成的鹰帽。麦克唐纳将一个人的生命通过物品延续的感觉,与自己的经历联系起来——训练鹰时,她觉得怀特也在场;他并非真的显现,而是作为一种影响伴随她的工作与梦境。读他的书时,她曾思索,怎样的人会把自己系于一只似乎遭他憎恨的鹰;而亲自接触一只鹰,则让她更清楚地看见怀特其人,以及他故事中的那只鸟。

这种比较十分贴近,却并非把两人等同起来。麦克唐纳在怀特身上看到了退出人类社会的愿望和对野性的向往,同时也看到了这种向往的危险——它可能剥去人的温情,使人陷入严酷的孤独。怀特的一生令她不安,但他的写作也记录了他对其他生灵独立生命的欣喜,以及面对世界时的惊奇。他对寻常自然事件——包括一匹小马驹的出生——的反应,展现了麦克唐纳珍视的那种惊叹能力。因此,她的叙述同时保留了这个令人不快、令人困扰的人物形象,以及那位留心观察自然的人,而没有将他简化为其中任何一面。

个人层面的意义

父亲去世四个月后,麦克唐纳明白了自己为何一直不愿看那本书。她意识到,自己的部分愤怒源于一种感觉——她想训练一只鹰,并不完全是出于自身愿望;其中有一部分属于她的父亲。这一认识使怀特的书不再只是一本讨论猎鹰术的作品。它成了一面镜子,揭示了麦克唐纳尚未充分承认的一种动机;而她对怀特影响的抗拒,则反映出她担忧继承或借来的意义会如何影响自己的实践。

麦克唐纳明确区分了自己的故事与怀特的传记,同时坚持认为怀特应当出现在故事中,因为她训练鹰时怀特的作品始终相伴。因此,两人的联系是一场持续而不对等的对话——一位早已离世的作家无法回应她,但他的书为她提供了一种语言,也提供了一种相左的叙述,让她得以用来检验自己的经历。这段关系并未以和解或彻底否定告终,而是以更复杂的认识收束。麦克唐纳既能谴责与怀特猎鹰术相关的痛苦及争斗观念,也能承认这本书的文学力量,并珍视他对自然的惊奇;与此同时,她也发现,自己想训练一只鹰的愿望同样承载着一份个人传承。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