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里与梅苏阿的养母关系
《丛林故事》莫格里与梅苏阿通过一段养母子关系联结在一起,这段关系为莫格里提供了他的第一个人类之家,同时保留了他在丛林中学会的情感与伦理纽带。梅苏阿无法证明他就是失踪的儿子纳图,但她选择把他当作儿子接纳;反过来,当村庄与莫格里为敌时,莫格里以保护回应她的照料。因此,他们的纽带成为两种归属形式的交汇点,而不是一个家庭简单取代另一个家庭。
认出与收养
梅苏阿最初是通过相貌相似与丧子之痛回应莫格里的。村民们注意到他手臂和腿上的伤疤,将其解释为狼咬伤;梅苏阿则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那个被老虎叼走的孩子的相貌。她仔细查看他,发现他比纳图瘦,却有着同样的神情。她的认出在情感上是确定的,尽管在事实层面仍不确定——莫格里不记得纳图这个名字,也不记得她据称给他换上新鞋的那一天,而他的双脚因长期没有穿人类鞋履而变得坚硬。
祭司将这种不确定性转化为一种公开的解释和私下的好处。由于梅苏阿嫁给了村里最富有的村民,他宣布丛林夺走的东西已经由丛林归还,并催促她把这个男孩带进家中,同时提醒她要尊重他。莫格里把这一幕体验成狼群对他的又一次查看,但他也明白,如果要成为人,就必须学会人的语言。因此,梅苏阿的家庭是通过母亲般的希望、村庄的解释和社会投机的混合作用接纳他的。
莫格里一进茅屋,梅苏阿的照料便具体展开。她给他牛奶和面包,把手放在他的头上,称他为纳图,并承诺即使他的沉默表明他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他也会成为她的儿子。屋内有床架、粮箱、炊锅、印度教神像和镜子,这些物件对于一个在西奥尼狼群中长大的孩子来说全都十分陌生。莫格里在屋顶之下感到不安,并注意到窗户没有插销;然而,他的不安并不是在拒绝梅苏阿本人,而是一个从未在人的围护空间里睡过觉的人所表现出的本能谨慎。
莫格里处于两种家庭形式之间
梅苏阿的家提供了感情,但也要求一种新的语言和新的社会身份。莫格里意识到,自己对丛林的知识并不能使他胜任人类社会——没有人的语言,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人在丛林居民中一样无能为力。因此,他模仿梅苏阿的话,很快学会了茅屋中许多物品的名称。他的学习能力使人想起巴鲁此前给予他的教育——巴鲁教他丛林共同规范、森林法与水域法,教他在野蜂和水蛇附近所需使用的语言,以及陌生者狩猎呼声。
梅苏阿的家庭与莫格里第一个家庭之间的差异,在夜间尤其明显。他拒绝睡在一间像黑豹陷阱一样的茅屋里,便从窗户逃出,选择睡在田地边缘洁净的草地上。梅苏阿的丈夫建议允许莫格里自行选择,因为他从未睡过床;如果他确实是作为他们的儿子被送来的,那么就不会逃走。这一事件表明,收养不能靠墙壁、名字或衣服完成;在接受人类家庭生活之前,莫格里必须先拥有活动的空间。
梅苏阿的母亲身份主张也不同于狼群式的亲缘关系。狼群让莫格里在幼狼中拥有一席之地,而梅苏阿则提供人类食物、住所、语言,以及恢复家庭历史的可能性。两种身份都没有完全抹去另一种身份。即使进入村庄之后,莫格里仍然受到丛林知识和灰兄弟忠诚的塑造;灰兄弟跟随他走了二十英里,并警告他说,他身上已经有了木烟和牛的气味。因此,梅苏阿与他的关系是一座脆弱的桥——它欢迎这个人类幼崽,却没有让他不再成为丛林的孩子。
保护与村庄态度的逆转
当村庄从好奇的接纳转为暴力的拒绝时,这段关系呈现出最清晰的道德含义。梅苏阿跑到牛群那里,称莫格里为自己的儿子,同时警告他,村民们指责他是能够变成野兽的巫师。她不接受这种指控,坚持说他已经为纳图的死亡复了仇,但她也明白眼前的危险,告诉莫格里在暴民杀死他之前离开。
莫格里以温柔与距离并存的方式回应她。石头击中了他的嘴后,他告诉梅苏阿跑回去,并说自己至少已经为她儿子的生命付出了代价。他否认自己是巫师,并命令她快些离开,因为他即将让牛群冲过人群。他的话把这次营救表现为偿还,而不是索求感激——梅苏阿曾经给他儿子的地位,而现在,他保护这位母亲,相信自己已经为她失去的孩子复了仇。
这一行动使他的告别不只是私人分离。阿克拉把牛群带来,水牛冲过大门,将人群冲散。莫格里不是靠说服村民,而是借助他们所恐惧的动物世界的权威与力量来拯救梅苏阿。这一场景颠倒了收养的条件——人类共同体以狼和巫师的双重身份否认他,而它所谴责的丛林身份反而成为他保护梅苏阿的手段。
这段纽带的意义
梅苏阿与莫格里的关系由不确定中的认出、未完全同化的照料,以及经受社会拒绝仍然存续的忠诚所定义。梅苏阿相信莫格里与纳图相像,为莫格里打开了进入人类社会的通道,但她决定称他为儿子,比生物学上的证明更为重要。她接纳这个陌生的孩子,因为母爱将相貌相似转化为责任。
莫格里的回应同样复杂。他从未完全适应茅屋,当人类社会变得危险时便离开;然而,他没有把梅苏阿丢给自己被驱逐所造成的后果。他坚持说自己已经为纳图的生命付出了代价,将感情、亏欠和正义压缩进一个行动之中。这段关系并没有以融入家庭告终,而是以受到保护的告别结束——梅苏阿仍是接纳过他的那位人类母亲,而莫格里则带着她的照料所产生的责任,回到通向丛林的道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