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帝国政权
《使徒行传》在《路加福音—使徒行传》中,罗马帝国政权既不只是迫害势力,也不是仁慈的保护者。路加描绘一个要求人效忠、以武力维持秩序,并属于注定要受上帝审判的偶像崇拜旧世代的帝国;与此同时,罗马官员与法律程序有时会保护保罗,并帮助福音传向罗马。因此,帝国权力具有双重面貌——它可能成为使命的工具,却不能成为衡量使命的标准;衡量政府与公义的标准是上帝领域,而非凯撒。
帝国权力与旧世代
路加的神学框架将帝国置于旧创造之中;这个秩序以偶像崇拜、不公义、剥削、暴力、与自然为敌以及死亡为特征。这个时代并非历史的最终状态。在上帝所定的时刻,旧秩序将让位于上帝领域,其特征是敬拜、爱、公义、互助、平等、丰盛、健康、和平,以及无尽的生命。因此,要求人终极效忠的帝国属于一个权柄只是暂时的世界,无论其制度看起来多么强大。
这一框架使早先将《路加福音—使徒行传》解读为政治辩护、意在向罗马当局保证教会不构成叛乱威胁的观点变得复杂。如今很少有学者认为,这种说法足以解释文本。路加以神学上的怀疑看待罗马帝国政权,并预期上帝将在末世毁灭罗马。然而,他的叙述也呈现某些罗马士兵和官员为上帝领域的目的效力。重点并非帝国统治因此变得公义,而是帝国无法置身于上帝的旨意与审判之外。
秩序、法律与凯撒的限度
罗马权力维持罗马和平,但这种和平以武力为后盾。帝国能够在其势力范围内维持安定,却无法实现普世统治——罗马仍对帕提亚心存戒备,而圣灵则使来自敌对民族的人归入同一个群体。这种对照表明,万民聚集并不只是帝国整合的故事。这个群体的范围超越了罗马统治的疆界与对立。
路加对税收的论述同样反对将上帝与政府视为彼此隔绝的领域。相关教导并非简单地叫读者避税;经文预设会众缴纳税款,将此作为在等待现今时代终结之际求存的策略。但服从并不要求敬拜国家。读者应当按照政府是否推进上帝领域的旨意来评判政府,而不是把凯撒的权柄视为至高无上。在一个声称政教分离的民主制度中,这种判断应如何影响公共政策,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尤其是在多元的公共领域里。
在以弗所平息群众的地方官员,具体展现了这种两面性。他指出,作证的人既没有抢掠神庙,也没有亵渎阿耳忒弥斯;他指示底米丢和同伴若有真正的法律申诉,应当向法院提出,并指出定期集会才是处理其他事务的适当场所。群众必须散去,以免被控骚乱;在重视公共秩序的帝国里,这是严重的问题。于是,一名罗马官员通过法律程序平息了动荡的局势,然而帝国对秩序的整体坚持,仍不同于上帝领域的公义标准。
受保护又受制约的保罗
罗马帝国在保罗故事中最重要的作用,是无意间成为保护与推动行程的手段。路加将罗马制度发挥的这一作用,比作上帝使用波斯人居鲁士,使以色列领袖从巴比伦流亡中得解放——帝国势力可以被用来服务于一个并非由它界定的目的。《使徒行传》的地理进程从耶路撒冷和犹太地,经撒马利亚,直到地极,最终抵达罗马;因此,护送保罗前往帝国首都的制度机制,也推动了叙事中见证范围的扩展。
当千夫长下令鞭打保罗,试图查明群众为何控告他时,保罗的罗马公民权变得至关重要。他表明身份后,案件转至公会审理;席间意见分歧,法利赛人也认为他没有错。当有些犹太人密谋杀害保罗时,千夫长将他送往凯撒利亚交给腓力斯,再次救了他的性命。因此,路加将公民身份与罗马当局描绘为应对迫切威胁的实际保障。然而,上帝领域所设想的公义不应取决于公民特权;保罗受到保护这一事实,也揭示了更大的问题——谁能获得同样的保障?
这种保护并不等于得到公义的结果。保罗仍不断遭遇反对,出现在非斯都面前,并因得不到公义而向凯撒上诉。这次上诉帮助他抵达罗马,使他能在故事的终点作见证,但处境仍受到严重损害——他无罪,却仍被拘押;叙述也提出他最终可能遭到杀害的可能,或许是为了讨好犹太领袖。因此,叙事朝罗马推进的同时,也对拘押保罗的程序提出尚未解决的控诉。
以上帝领域为衡量标准
路加的描绘既不一概谴责所有罗马制度,也不轻易相信罗马公义。有些官员的作为保全了保罗的性命,或约束了群众;然而,帝国制度依然属于旧世代,其秩序并不等同于上帝领域的公义。教会也不能仅仅因为自己置身帝国权力之外,就自称在道德上更优越——教会自身的历史也包括在宗教裁判所时期参与处决犹太人。罗马公义有缺陷,教会也不能取而代之、成为衡量标准。两者都必须以上帝领域为尺度接受审判。
这种区别也影响人们如何从历史角度阅读这个故事。路加生动描绘保罗,既服务于路加的神学,也叙述了保罗在罗马制度中的行程;不应自动把这一描绘视为历史上的保罗的直接、透明记录。帝国相关的情节置于一个叙事之中——叙事呈现见证的扩展由上帝引导,同时也表明旅行和法律保护的手段仍与权力纠缠不清。罗马帝国政权能够护送见证前往目的地,却不能决定这见证的意义,也不能要求本属于上帝的效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