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同盟
《列王的纷争》勇士同盟是一支佣兵团,与其说以荣誉闻名,不如说以暴力、恐吓和对战争的残酷剥削著称。赫伦堡的士兵称他们为血戏班子;他们置身于骑士战争的道德语言之外,却为有权势的指挥官效力。他们的重要性在于,能够把政治冲突转化为迫在眉睫的肉体危险——城堡易手,俘虏被驱过城门,死者的财物遭到剥夺,普通人被迫在一群靠购买而非继承来维持忠诚的人中求生。
身份与外貌
这支佣兵团首次出现时,是一群极不寻常的外国战士与怪诞军人,旗下是一只长着血淋淋犄角的黑山羊。他们的队伍中有辫子里系着铃铛的人、骑着黑白条纹战马的枪骑兵、双颊涂粉的弓箭手、扛着蓬乱盾牌的多毛士兵、身披羽毛斗篷的棕肤人、穿着绿粉杂色服的弄臣、蓄着分叉胡须且染成绿、紫、银色的剑士、满身伤疤的长矛手,以及打扮成修士、学士和披着斗篷、边缘缀有金发的病弱人物的人。这种展示使他们看起来不像传统军队,更像一场来自众多土地与习俗、四处巡行的战争盛典。
率领他们的是瓦格·赫特,一个身材极高、异常瘦削的男人。他面容憔悴,蓄着一把长黑胡子,戴着一顶铸成山羊头形状的黑钢盔。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相互连接的硬币,大小、形状和金属各不相同;他骑着这支佣兵团那些古怪的黑白战马之一。因此,这支佣兵团浮夸多变的特征集中体现在其首领身上——山羊意象与不相配的硬币都表明,这是一种刻意塑造的名声,目的在于让人认出并畏惧他们。
名声与手段
在赫伦堡,士兵警告艾莉亚·史塔克不要用这支佣兵团的其他名字称呼他们,并说明他们是为泰温·兰尼斯特大人效力的佣兵。加在瓦格·赫特身上的“大人”头衔本身也被视为一种恐吓,而非确立的身份——一名士兵坚持说,他不过是个对自己评价过高的佣兵;另一名士兵则警告艾莉亚·史塔克,如果她想保住自己的全部肢体,就应该使用这个头衔。这段对话体现了这支佣兵团的权威来源。它并不建立在血统或合法职务之上,而建立在肢解与暴力能够立即兑现的可信度之上。
战火蹂躏的河间地中,这支佣兵团行进时周围的状况证实了他们的名声。艾莉亚·史塔克的恐惧形成于神眼湖旁的一座仓库里——俘虏在那里遭到审问、虐待和杀害;格雷果·克里冈的队伍中则有俘虏、牲畜、装满咸鱼的马车,以及虚弱到无法跟上队伍的人。勇士同盟属于同一片武装掠夺的广阔图景。他们的存在使士兵、劫掠者、狱卒和罪犯之间的区分难以维持——战争物资、俘虏、尸体和赃物全都在军队护送下一同移动。
夺取赫伦堡
这支佣兵团抵达赫伦堡时,号角声与一支载满劫掠品的队伍同时出现。牛车穿过吊闸,车上装着银盘、武器、盾牌、面粉、猪、狗、鸡,还有一头关在笼中的黑熊。护送者说着多种语言,穿着浅色铠甲,其中包括与这支佣兵团相关的条纹战马。战利品后面是一列俘虏,按艾莉亚·史塔克的估计至少有一百人;他们的手腕彼此相缚,脚踝也彼此相连,组成一条蹒跚前行的锁链。许多人身上带伤;停步的人便会挨鞭子。艾莉亚·史塔克认出了其中北方家族的纹章,包括塞文家族的战斧与卡史塔克家族的太阳爆裂纹,并明白这些人是她父亲和罗柏·史塔克的人。
夺取赫伦堡揭示了这支佣兵团在战争中的实际作用。他们并非只是陪伴一支胜利军队,而是通过运送战利品与属于胜者的人口,使胜利变得具体可见。他们的车队展示财富与食物,俘虏则证明战败一方的无助。这场景既是为了奖赏胜者,也是为了震慑活人。赫伦堡不再只是正式效忠关系发生变化的地方;征服在这里被体验为武装陌生人的到来、被锁住的俘虏、被窃取的财物,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任意惩罚。
随后,这支佣兵团通过一次夜袭协助夺取城堡。据藏在下方的俘虏说,血戏班子杀死了一些阿摩利·洛奇爵士的部下,他们喝醉后,又在餐桌旁屠杀了其余的人。黎明时,赫伦堡已经陷落,预计一位来自遥远北方的新领主将率领军队抵达。这场袭击暴露了守军权威的脆弱——当佣兵部队利用突袭与内部自满时,看似在石墙后安然无恙的人,可能在睡梦中或宴饮时便遭到毁灭。
暴力、劫掠与余波
夺取城堡后,勇士同盟从死者身上剥走贵重物品,并把尸体拖到流水石庭院,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火葬堆。弄臣沙古威尔是这支佣兵团最令人不安的人物之一,他砍下两名死去骑士的头颅,并用它们表演一段怪诞的滑稽戏。他的嘲弄把死亡变成娱乐,使这支佣兵团的残酷既具有功能性,也具有戏剧性。艾莉亚·史塔克被派去擦拭干涸的血迹;人们因为这支佣兵团听到了关于地牢里发生之事的传闻,而带着怀疑打量她。因此,城堡的新秩序同时包含劳役与沉默——幸存者清理证据,而施暴者把证据变成笑话。
勇士同盟的行为也反映了战争期间合法保护的全面崩溃。在格雷果·克里冈爵士率领的队伍中,俘虏被迫徒步行军,守卫们则在夜间带走女人;一名反复遭到虐待后反抗的女人被当众斩首,士兵们还被迫观看。这些事件把勇士同盟置于一种军事文化之中——俘虏与村民可以被当作可随意牺牲的肉体,而不是应受保护的人。他们的暴力并非孤立的怪癖,而是战争更广泛逻辑的强化表现——征用、胁迫、性暴力,以及没有真正审判便执行的处决。
他们的存在所造成的后果超越了眼前的战场。在君临,贾赛琳·拜瓦特报告说,街上有盗贼与杀人犯,皮水湾沿岸的炖锅区疾病蔓延,即使是有钱可付的人也在挨饿,行会大厅与市场中还公开流传着叛国言论。其他地方,危机期间大批富有的商人寻求进入城堡避难,王后却下令将他们拒之门外,甚至授权在他们拒绝离开时杀死他们。在这样的背景下,勇士同盟代表了一个社会中武装力量的延伸——权威以武力回应不安全,而平民则变成障碍、物资、人质或目标。
叙事意义
勇士同盟体现了政治宣称与政治现实之间的差异。罗柏·史塔克可以通过边界、誓言、人质以及戴在自己头上的王冠来界定一个独立王国;蓝礼·拜拉席恩可以争辩说,劳勃是凭借武力而非法律理论赢得铁王座;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可以宣布每一个竞争者都是篡夺者。这支佣兵团却在这些相互竞争的论点之下行动,因为主权最终要由谁能进入城堡、杀死守军、控制俘虏并带走财富来检验。
他们那面血山羊旗、虚构的头衔、染色的胡须、异国装备以及搜集来的战利品,共同构成了战时混乱的一套视觉语法。他们没有稳定的故乡,也没有需要保护的王朝继承。他们的凝聚力来自首领的指挥、所激起的恐惧,以及每一次权力逆转中榨取的利润。在赫伦堡,这种机动性使他们几乎在一夜之间从外来者变成主人,留下尸体、受惊的目击者、遭胁迫的仆役,以及一座因暴力易手而改变政治身份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