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应安守其位的原则
《双重人格》戈利亚德金的各人应安守其位原则,是他坚持每个人都应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的主张。它成了听起来颇有道德意味的辩护,用来反驳他指责企图夺走自己位置的分身;与此同时,故事一再展现出,他觉得自己在同僚和宾客之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表述与道德主张
这一原则是在他与安东·安东诺维奇的交谈中显现出来的。安东·安东诺维奇试图安慰戈利亚德金,告诉他这桩怪事并非他的过错,他不必为此忧心。安东·安东诺维奇把这件事比作连体双胞胎,说他们一同生活、吃饭,并将这种不同寻常的情形视为世间万象的一部分。戈利亚德金的回答则更具防御意味——他把受到威胁的位置说成关乎公正,并坚称,一个人的位置不应被别人夺走。
在信中,戈利亚德金明确说出了这条规则。他指责一些未具名的敌人,声称他们仅凭存在并占据别人的位置,就企图把别人挤出原本的位置。他称这种行为卑劣、不道德且为法律所禁止,随后又把安守自己的位置说成自己道德观念的根基。论证由个人怨愤扩展为普遍规则——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位置,也都应对此感到满足。
社会交往中的原则
戈利亚德金对他人目光的敏感,凸显了这条规则何以如此紧迫。他乘坐雇来的马车时,起初像是对一番成功的表现颇为得意,咯咯发笑;随后却变得焦虑起来,尽管天气潮湿,还是打开马车两侧的车窗,仔细打量过路人。他注意到同僚,接着又看见安德烈·菲利波维奇,便试图躲进马车里。他的行为让社会地位显得并非稳固的位置,而是必须展示、维护并接受旁人评判的东西。
在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的聚会上,这种不安演变成了公开的羞辱。戈利亚德金向克拉拉·奥尔苏菲耶芙娜致贺并祝她好运时结结巴巴,宾客们顿时沉默下来;安德烈·菲利波维奇斥责了他,随后带着克拉拉转身离开。戈利亚德金抗议说,这件事关乎他的私生活,而非公务;接着他退到角落,装作漠不关心的旁观者,试图重新站稳脚跟。他努力占据一个谦逊、得体的位置,却没能挽回自己的地位——一名军官转身不理他,一位显赫的参议员则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同样的挣扎又在政府部门里出现。戈利亚德金黄昏时返回部门,同僚冷淡地回应他的问候——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只是勉强点头,还有一人假装没看见他。年轻职员聚在他周围,带着他觉得十分无礼的好奇打量他。年轻分身出现在他们当中,使被取代的威胁在戈利亚德金本人寻求认可的圈子里变得显而易见。
矛盾与意义
这一原则听起来是在维护秩序与公平,但它的具体运用与戈利亚德金害怕失去地位的心理密不可分。他谴责另一个人据称企图占据自己的位置,而那些社会场景则表明,他无法通过表明立场、表现得体或诉诸法律来稳固自己的位置。因此,他坚持人人都应安守其位,既是一种伦理主张,也是表达自己受迫害感的话语——它把一种不稳定且屈辱的经历转化成一条看似能够解释并谴责这一切的规则。
故事中反复出现的受人注视场景,进一步突显了这种矛盾。戈利亚德金觉得过路人在看自己时,便调整举止;演讲失常后,他在沉默的人群中寻找立足之处;读完一封信后,他又在公共房间里成了众人疑心注目的焦点。在这些时刻,他的地位不只是一种等级或职务,更是不断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的东西。各人应安守其位的原则许诺稳定,但故事展现的却是一个既无法控制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也无法确立他所声称的位置是否得到他人承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