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科夫·彼得罗维奇·戈利亚德金与彼得鲁什卡
《双重人格》雅科夫·彼得罗维奇·戈利亚德金与彼得鲁什卡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屡屡经受金钱、依赖以及戈利亚德金对安慰的需求考验的主仆关系。彼得鲁什卡为主人穿衣,陪伴他出门,传递消息并收拾他的物品;戈利亚德金则以金钱和夸张的信任承诺相待。然而,仆役关系并未按他的意愿变成亲密关系。随着戈利亚德金的处境逐渐崩溃,彼得鲁什卡的沉默与离去成了实际损失,而戈利亚德金则通过一套愈发复杂的背叛论,将这些损失加以解读。
建立在表面功夫之上的主仆关系
故事开始时,彼得鲁什卡协助戈利亚德金准备出门。他帮戈利亚德金穿衣;主人收拾好仪容时,他自己也已穿好靴子。戈利亚德金欣赏靴子和衣服,却几乎没有注意到彼得鲁什卡那些略带嘲弄的微笑和鬼脸。这一场景确立了两人之间的不平衡——彼得鲁什卡与主人足够亲近,能帮他塑造对外的形象;然而戈利亚德金全神贯注于这一形象,几乎察觉不到侍从的反应。
那天早上,彼得鲁什卡陪着戈利亚德金四处采购。戈利亚德金为一套餐具和茶具、银制配件、礼服布料以及六个房间的家具讨价还价,一再许诺支付定金,却始终没有兑现。他还把大面额钞票换成小额钞票,甘愿承受损失,因为装得更鼓的皮夹令他满意。整场摆阔的表演中,彼得鲁什卡始终在场,而真正买下的东西却只有手套和一瓶香水。这一段让两人的关系成为戈利亚德金营造体面身份的组成部分——侍从陪着他做派头,却无法让他的承诺变成现实。
款待与想象中的兄弟情谊
戈利亚德金把同姓之人带回家时,彼得鲁什卡为他们的晚餐摆桌。两位客人都觉得这顿饭令人难受——戈利亚德金因饭菜寒酸而感到羞愧,来客则犹豫着不敢再拿面包,也不敢自取最好的菜肴。彼得鲁什卡的服侍使这场会面得以进行,却无法消除主人对这顿简朴饭菜暴露其财力的忧虑。款待中的窘迫与戈利亚德金此前公开展示购物成果的做派并置,揭示出营造的富足与家中现实之间的落差。
晚餐过后,戈利亚德金把这位新相识变成了自己渴望拥有的兄弟般盟友。他拥抱对方,倾诉私事,提议两人携手对付敌人。他劝同伴不要相信别人,称他为天真无邪的人,接着请求他留下来,暂住也好,永远留下也好。这番对共同身份和长久亲近的呼吁并非对彼得鲁什卡说的,但它也说明了围绕这名仆役的情感模式——戈利亚德金试图用斩钉截铁的保证、计划和依赖来确保忠诚,而不是通过相互理解对方的意愿来建立关系。
金钱、传信与怀疑
随着戈利亚德金的麻烦加剧,他把小额付款视为获取帮助的手段。他接近一名办公室侍役时,认定该给戈比的时候到了,便拿出更多钱。后来,他一把抓住一名信差的衣领,掏出一封信,答应给他报酬,让他把信送给自己的同姓之人。这些情节涉及其他中间人,却呼应了他与彼得鲁什卡关系中的物质逻辑——他急切地要求别人办事,同时又设想报酬与个人忠诚紧密相连。
戈利亚德金发现自己写给瓦赫拉米耶夫的信不见时,这种逻辑便显露无遗。彼得鲁什卡不在家;他的床铺已经整理好,靴子也不见了,房门还锁着。戈利亚德金断定彼得鲁什卡被人收买了。随后,他把彼得鲁什卡的缺席纳入更大的阴谋之中,牵扯到寄宿公寓、所谓的调虎离山之计以及敌人的计划。具体事实——仆人不在,信件失踪——在这一情节中确实存在,但戈利亚德金对幕后勾连的确信只是他自己的推断。因此,两人的关系不仅以分离为特征,也体现为怀疑如何将分离变成所谓阴谋的表面证据。
分离及其后果
后来,一封公文信封带来安德烈·菲利波维奇签署的指示,要求戈利亚德金把工作移交给伊万·谢苗诺维奇。同一次回家时,他看到彼得鲁什卡正把自己的东西收拢成一堆,似乎准备搬去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的公寓,顶替叶夫斯塔菲的位置。侍从离去不仅是私下的拒绝——这件事发生之际,戈利亚德金也失去了工作,且在官署中的地位正在瓦解。两种变化相互加剧,使他失去更多实际支撑,恰逢他的社会地位岌岌可危。
彼得鲁什卡再次出现时,戈利亚德金先问时间,宣称两人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接着又问仆人此前去了哪里。彼得鲁什卡没说几句话,只表示自己再也不能侍候他。戈利亚德金随即称赞他的热心和忠诚,并声称尊重诚实的人,哪怕只是个仆役;但彼得鲁什卡并未因此恢复服侍。两人的对话揭示了戈利亚德金试图和解却告失败——他会说敬重的话,却无法改变侍从的决定。
接着,戈利亚德金又依靠彼得鲁什卡安排铺盖和一件毛皮斗篷。彼得鲁什卡把亚麻布、枕头、被子、床单和其他物品收成一包,匆匆跑了出去。侍从和戈利亚德金要的斗篷都迟迟没有回来,戈利亚德金听见楼下传来喧闹、争吵和扭打声,便惊慌地退开。他最终在楼梯上碰见彼得鲁什卡,告诉他自己会独自应付,还坚称眼下不需要任何帮助。他拿着自己的文件逃出房子,却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因此,两人的分别是通过日常物品和未完成的差事表现出来的——铺盖打成了包,斗篷迟迟不见踪影,而戈利亚德金最后宣称自己能自立,却是伴着仓促出逃,而非真正获得稳固的新独立。
叙事意义
彼得鲁什卡在故事中承担着实际而反复出现的职责——他帮助戈利亚德金穿衣,陪他办事,为他摆桌,也替他收拾物品。这些事务使他接近戈利亚德金生活中的物质细节,而戈利亚德金的注意力却一再转向外表、想象中的同盟和威胁。这种对比并未让彼得鲁什卡的动机完全明朗;叙事记下了他的离去以及他再也不能服侍戈利亚德金的表态,却没有讲述他私下的想法。
两人关系的恶化也衡量着戈利亚德金的世界如何日益缩小。起初,彼得鲁什卡是那个协助他乘坐租来的马车离家、陪他穿行城市的侍从。后来,戈利亚德金怀疑彼得鲁什卡为何不在,看到他的东西正在被打包,最后则一边试图拒绝他的帮助,一边拿着文件逃离房子。侍奉和付款都无法确保戈利亚德金所追求的相互忠诚。随着实际的陪伴逐渐消失,戈利亚德金对自己应付事态的能力愈发绝望,而他对他人行为的叙述也越来越以怀疑取代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