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新娘

《吸血鬼新娘的故事》

第一新娘指的是格莉尼斯·赖特在弗拉德·德古拉家宅中的地位提升——他宣布她是自己新娘中的首位,并期望其他新娘侍奉她。这个称号改变了她的地位,却没有改变她生活所受的限制。它让她在一个并非由她自由选择的体系中享有优先地位,使等级既成为权力的来源,也成为另一种占有手段。

从束缚到新角色

在这个称号成形之前,格莉尼斯反抗的是强加于女性身上的种种束缚。她告诉梅·赖特,自己想像男人一样自由行动,作为一个女人生活,而不是接受受性别限制的一生。因此,她后来作为新娘地位提升,显得意味复杂——她获得了特殊地位,却是通过一种围绕婚姻和服从弗拉德而安排的角色实现的。

衣着让这种改变的代价显而易见。在城堡里,格莉尼斯脱掉自己厌恶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蓝色意大利丝绸礼服,不穿紧身胸衣。转变之后,她称自己是弗拉德的奴隶,并反对被迫穿上她认为有辱尊严的衣服。因此,故事将自行选择的衣着与被强加的装扮并置——新称号带来的地位,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掌控自己的外表,或决定这一地位对她的要求。

弗拉德在布达的宣告

关键的宣告发生在弗拉德与男爵夫人对峙之时;男爵夫人曾帮助他将格莉尼斯纳入掌控范围。他回想起男爵夫人曾称赞格莉尼斯是布达最完美的英国贵族女性,并帮助斯蒂芬·谢里登爵士说服格莉尼斯的父母把她带到他面前。他告诉男爵夫人,不要怨恨格莉尼斯,因为她最终会成为格莉尼斯的姐妹,也会成为他的新娘。因此,这种姐妹情谊的承诺是在一番操纵与掳获的叙述中提出的,并非平等之人自由缔结的情谊。

弗拉德明确说出了等级关系:“格莉尼斯是我的新娘中的第一位。你们要侍奉她。不要忘记这一点。”格莉尼斯无意中听见了这道命令,感到震惊。他以前也用过这个称号,但她以为那不过是随口奉承,或是为了博取她忠心而给出的贿赂。这一次,她相信他是认真的。她的反应并非单纯的胜利感;她开始思索新的地位可能带来什么,而男爵夫人的眼泪则显露出弗拉德的决定对家宅中另一名女子造成的即时代价。

因此,这个称号同时也是向其他新娘下达的一道命令。弗拉德并非只在私下赞美格莉尼斯——他指示男爵夫人侍奉她,并将她们未来的关系置于自己家宅的等级体系之中。他承诺她们将永远在一起,使长久不变成为这项安排的一部分。这听起来可能像是归属感的保证,但结合周围的情境来看,也表明弗拉德认为自己有权决定她们生活的形态与期限。

地位与竞争

格莉尼斯本人也拿这个称号与她所认为属于克内娅娜的既有地位相比较。弗拉德谈到要在英格兰为她寻找新的姐妹时,格莉尼斯反驳说,克内娅娜才是第一位。弗拉德回答说格莉尼斯才是第一位,并表示他会在那里为她寻找新的姐妹。这段对话澄清了“第一新娘”并非单纯描述谁最早进入家宅。弗拉德用它来宣示自己心中偏爱的地位,并按照他迁往英格兰的计划重新安排家宅中的关系。

克内娅娜后来也以这种方式看待这一转变,她告诉格莉尼斯,如今她在丈夫心中、更加令人痛苦的是在家宅中的地位,都已升至第一。她的反应将柔情与敌意交织在一起——她把格莉尼斯拉近并亲吻她,随后却用指甲抓伤她的脸和脖子。这个等级变化并未抹去她们早先的亲密,却使格莉尼斯的上升直接伤害了克内娅娜。这个称号将两名女子以共同妻子的身份联结起来,同时又让她们为了由弗拉德掌控的地位彼此竞争。

弗拉德一再以这个称号安抚格莉尼斯,也借此向她发号施令。他告诉格莉尼斯:“你是我的第一新娘。不要忘记这一点。我们会在今生之外为自己创造一种生活。”共同未来的承诺让这个称号带上了亲密的意味,但其中占有性的表达仍然明确。在另一段对话中,弗拉德坚称格莉尼斯是他的妻子,不会与任何人分享她;她感到自己与主人的纽带令她愤怒,但那天夜里也给了她慰藉。因此,第一新娘表达的并非毫无阴影的浪漫安全感,而是一种依恋、依赖与胁迫并存的关系。

称号的外在呈现

格莉尼斯地位的改变,也伴随着对她如何被他人看见的精心安排。前往布达之前,弗拉德告诉她,不要带上她哥哥安德鲁·赖特能够认出的衣服或珠宝,因为安德鲁得到的说法是,所有东西都在事故中遗失了。相反,她要穿母亲在巴黎买的裙子,并佩戴属于埃尔热贝特·多林根的珠宝。抵达布达后,弗拉德命人特制面纱,以免安德鲁看见格莉尼斯的美貌。薄纱和蕾丝的层层遮盖令她觉得十分碍事,于是她撕下面纱,不肯接受自己无法透过它看清哥哥。

然而在歌剧院,格莉尼斯身穿精美的黑金礼服,觉得那一晚的自己仿佛是德古拉伯爵夫人。这种对比意味深长——她的装扮可以赋予她魅力,也可以让她在弗拉德身边拥有显眼的位置,但这一切仍由他的安排塑造,并取决于是否要向特定的人遮掩或展示她。这个称号也承载着同样的矛盾。它使格莉尼斯在家宅中显得与众不同,却没有让她摆脱家宅的规矩。

含义与局限

第一新娘代表的是优先地位,而非独立自主的证明。弗拉德的宣告赋予格莉尼斯管辖家宅中其他新娘的权力,但他坚持她必须回应他的召唤,也期望她成为他真正的新娘,这些都使她的权力仍从属于他。这个称号对未来重要性的承诺——尤其是他们计划迁往英格兰——以她继续留在他所构建的生活之中为条件。

这个称号的力量,源自其双重含义。它承认格莉尼斯的独特性,取代了她认为属于克内娅娜的地位;与此同时,它又把这种独特性变成加深占有的理由。格莉尼斯能够想象这个称号可能带来的种种机会,后来也听见弗拉德再次以它承诺两人共享的未来。然而,这项宣告并未消除她所憎恶的囚禁、通过衣着与遮掩强加给她的身份,也没有消除那些使她与弗拉德的关系变得复杂的竞争性依恋。第一新娘标志着家宅内部权力的变化,而非逃离其既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