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暴力的逐步升级

《复仇》

“性暴力的逐步升级”是C.J. Townsend理解威廉·鲁珀特·班特林可能从监视和侵入逐步发展到性侵害与连环谋杀时所采用的调查与解读模型。其核心观点是,反复实施的犯罪可能成为实现施害者幻想的一个个步骤——每一次未被发现的犯罪,都可能让他更容易跨越下一道界限。在小说中,这一模型将零散线索串联成一段可能不断升级的暴力史,同时仍然区分怀疑、模式识别与经核实的证据。

模式及其局限

C.J.根据自己起诉连环强奸犯和猥亵儿童者的经验,以及从研讨会和会议中获得的信息,推断暴力性犯罪者不会毫无缘由地突然出现,也不会毫无缘由地停止犯罪。依她的理解,他们的罪行可能反映出某些幻想,而这些幻想会在付诸行动之前,经过数周、数月甚至数年的发展。一个在邻居、同事或家人眼中十分普通的人,可能会隐藏他人无从察觉的行为。公众形象与私下行为之间的落差,使人们难以单凭名声辨认出这种模式。

C.J.考虑的犯罪序列是从偷窥到入室盗窃,从入室盗窃到强奸,再从强奸到谋杀。这种描述说明施害者可能如何试探界限,在未被发现的情况下逐步犯下更严重的罪行。在她看来,这并不是说每个施害者都会遵循完全相同的路径,而是提供了一种框架,用来追问已知的一起袭击可能意味着此前或此后还发生过什么。这一模式也带有警示意味——一个人表面上没有犯罪记录,这本身并不能证明他从未犯罪。

C.J. Townsend遭袭及班特林可能的犯罪发展过程

C.J.对案件的解读受到十二年前自己遭袭一事的影响。她记得班特林曾为袭击做过计划,带来了作案所需的装备,还掌握了有关她生活的私密信息,从她的昵称和人际关系到她最喜欢的洗发水。这些被用来对付她的细节使她得出结论——她并非随机被选中,而是被挑中并遭到跟踪。她将这起袭击视为事先准备和掠夺性关注的证据,而不是一起只能根据当时具体情境来理解的孤立事件。

周围发生的事情让逐步升级的模式有了具体、尽管令人不安的轮廓。在遭袭之前,C.J.穿过庭院、继续过着日常生活时,曾觉得那位深居简出的邻居在监视她。后来,一名戴面具的闯入者从门闩损坏的客厅窗户进入她家。这些细节将监视和擅自闯入,与她试图理解的那段经历中的袭击联系起来。它们本身不足以证明某个犯罪生涯中的每一个阶段,却让C.J.认出班特林之后提出的问题更加迫切——他曾去过哪里?从她遭袭到丘比特连环谋杀案发生的这些年里,又发生过什么?

她不相信班特林会在十多年间一直销声匿迹,然后突然开始杀人。在她看来,袭击中的周密安排表明她可能并非他的第一个受害者,而袭击的残暴程度则让人难以相信他曾长期完全克制自己。她无法确定班特林当时是打算杀她,还是故意让她活下来。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这起袭击支持了她关于施害者逐渐发展的理论,却不能让她完全了解他的意图或其犯罪的完整过程。

联系早期案件

C.J.通过查阅班特林曾居住过的地方的报告来检验自己的理论。报道提及加利福尼亚州发生的袭击——闯入者戴着橡胶小丑面具或外星人面具,夜间袭击一楼公寓里的女性。她还在圣路易斯奥比斯波找到另一份符合特征的报告,以及芝加哥和圣迭戈的相关案件。据报的六起案件有若干共同特征,包括地点、面具和进入方式;报告还提到袭击严重,而能用于确认施害者身份的证据很少,或根本没有。班特林以前的住址距离芝加哥和圣迭戈受害者的住址都在十英里以内。

案件之间的相似之处构成了关联假设,本身并非证据。C.J.取得六份警方报告,并将其中细节与自己的经历进行比较,由此超越了宽泛的相似之处。她发现,报告中提到的袭击者都了解每名受害者的私密情况,包括喜好、作息、人际关系及其他个人信息。对她而言,这类信息一再出现尤其重要,因为它与班特林曾用来对付她的信息相似。不断累积的相似之处使她认定班特林很可能就是袭击者,不过她找到的记录并没有将每一起被怀疑的犯罪都变成已经确认的定罪案件。

国际刑警组织海外案件协查的克里斯蒂娜·弗雷德里克来电,使调查扩展到了美国境外。弗雷德里克报告说,里约热内卢、加拉加斯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袭击案件中有相符的通缉通报,菲律宾另有四起案件。这些通报描述了戴面具的袭击者,所述特征与C.J.正在调查的模式相符。弗雷德里克尚未向相关警方机构或领事馆核实这些案件,而且现有通报并不完整。尽管如此,C.J.仍将它们视为一条线索,表明潜在受害者人数可能远多于美国境内的报告所显示的数量。她的结论是一条亟待追查的调查线索,而不是对已核实犯罪的最终统计。

从袭击到丘比特连环谋杀案

丘比特连环谋杀案构成了C.J.这一模型中影响最重大的后续阶段。在十八个月里,十一名女性失踪;九具遗体已被发现,调查人员将这些杀害事件视为一名绰号“丘比特”的连环杀手所为。受害者是在南海滩热门场所遭绑架的,案件呈现出反复出现的作案特征。对C.J.而言,班特林可能有过的袭击经历,使这些谋杀案可以被理解为可能的升级,而非截然独立的开端。她追问,在1999年4月丘比特系列绑架案开始前的那些年里,他的其他受害者可能在哪里。

调查还给了多米尼克·法尔科内蒂一个不同的理由,让他审视班特林的经历——将嫌疑人与谋杀案联系起来,并非检方唯一的任务。班特林的个人情况及精神疾病史,可能会让陪审员怀疑这些罪行是否意味着他在法律意义上患有精神错乱。因此,多米尼克既要寻找证明班特林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其行为后果的证据,也要寻找将他与罪行联系起来的证据。逐步升级的模型有助于梳理受到怀疑的犯罪经历,但无论是关于施害者如何逐步升级的理论,还是对班特林为何作案的解释,都不能取代证明被控谋杀罪及其精神状态所需的证据。

叙事与调查意义

这一概念推动C.J.的问题发生转变。她遭袭与丘比特连环谋杀案之间相隔十二年、千里之遥,起初仿佛将两者分隔开来;认出班特林后,这些间隔在她眼中似乎彼此关联。她从自己确知的个人记忆着手,继而查阅归档报告,再比较不同城市和国家的案件。每一步都扩大了可能的犯罪范围,同时也揭示了仍有多少事情无法确定——有些案件只有简短报道或已无进展的通缉通报,官方核实工作也尚未完成。

这一模式的力量来自反复出现的特征与证据之间的张力。面具、夜间闯入和相似的作案方式暗示案件之间存在关联;而对受害者私密情况的了解,则为C.J.认定班特林提供了更具体的依据。她认为性暴力可能逐步升级,因此将过去视为警示——如果不阻止施害者,之后可能还会发生更多事情。与此同时,叙事保留了推论的局限——模式可以引导调查人员提出问题、寻找证据,却无法补齐缺失的记录,确定班特林在早年袭击中的意图,也无法独立查明他的受害者总数。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