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

摩根是一位英国画家，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在寻找东欧吸血鬼期间遇到了他。他与妻子艾米丽度蜜月来到一座偏远村庄，希望绘制风景如画的景色并参观附近一处毁坏的修道院遗址，却先后成为墓地掘尸的目击者、吸血鬼袭击的受害者，最终成为一个新近转化的吸血鬼；他无助地认出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暴露出这次相遇所付出的情感代价。他的故事把对起源的抽象探索变成了与无意识的不死状态、地方暴力以及生者理解能力界限的正面冲突。

身份与抵达

摩根自称是英国人，此前从未离开过英国。他告诉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自己曾与艾米丽一同度蜜月，途经德国，并沿着定期马车能够抵达的路线继续前行。对风景的兴趣把这对夫妻带入危险之中——他们来到这片偏僻地区，是因为附近一座毁坏的修道院据说保存得异常完好，但定期马车无法抵达这座村庄，迫使摩根付钱请一名农夫用马车载他们前往。

他的好奇心既是艺术家的气质，也是致命的习惯。当农夫看见墓地里发生骚动并拒绝调查时，摩根却觉得这一景象十分迷人，兴致勃勃地独自走上前去，把艾米丽留在他们的行李旁。他先把这场奇怪的聚集视为一幅风情独具的地方景象，随后才意识到村民并不是在庆祝一场行进，而是在目睹一名被怀疑为吸血鬼者遭到暴力毁灭。他愿意观察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使自己靠近了坟墓；而他与艾米丽的分离，则让她暴露在村庄之中。

墓地证词

摩根叙述道，墓地里有一些新坟，有的立着新制的木十字架，另一些上面仍放着刚摆上的鲜花。农民们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两个男人抓住一匹白马的缰绳。那匹马用蹄子刨地、跺脚，并躲避那个地方；这具象征恐怖的身体反应，最初却被摩根误认为是一场奇观。一座被打开的坟墓里躺着一名已经埋葬六个月的女人，她的身体仍呈粉红色，看起来仿佛还活着；双手放在胸前，像是在睡觉。

那些男人检验尸体，抬起她的一只手，仿佛关节仍然活着一般进行查看。随后，他们把一根木桩穿过她的胸口，又用铲子砍断她的头。摩根的叙述带着难以置信与反胃——他坚持认为，这种事情只有亲眼看见之后才能理解。村民将这场暴行解释为防止吸血鬼瘟疫的手段，声称那个女人每晚都会起身，以活人为食。这一场景向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提供了他们书中记载的民间做法——打桩、斩首以及焚烧吸血鬼的遗骸。

想到艾米丽可能遭遇同样的命运，摩根的恐惧更加深重。他回到她身边，试图离开村庄，并出钱请求马车载他们走，但没有车夫愿意带他们离开。艾米丽没有目睹掘尸，因此觉得这些事情很有趣，而不是可怕；摩根却明白危险尚未结束。他保护她的努力，受到自己与村民之间尖锐分歧的影响；他称他们为野蛮人和野人，并向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这个同为文明欧洲人的人求助。这种求助既暴露出他的绝望，也揭示了他理解这个乡村群体时所抱持的殖民主义假设。

与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相遇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在一家旅店里找到摩根；那名死去女人的尸体已经被带到那里。摩根正在哭泣，紧紧抓着一个皮革包裹的酒壶，努力靠在尸体旁保持理智。他向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递酒，按住他的手，说自己极度需要他。作为回应，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告诉摩根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他几乎从不向任何人透露。两名陌生人因此暂时建立起联系——摩根寻求人类的帮助，而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则看到了了解事态经过的机会。

摩根说，他把艾米丽带到了村庄，但并没有导致她死亡。他的记忆在震惊与酒精作用下断断续续；他谈起画作、书籍、旅程以及风景如画的景色，随后又回到艾米丽和尸体的话题上。当摩根轻声说出死去女人的名字时，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察觉到这份依恋对他何等珍贵，但这份认出并没有救下他。她喉咙上的伤口向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揭示了摩根尚未完全说出的事实——一个吸血鬼袭击了她。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的同情被捕食者的知识复杂化了。他想从摩根那里了解情况，却也受到这名英国人的悲痛与困惑所触动。克劳迪娅仔细观察摩根；后来，当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看见他喉咙上的痕迹时，明白摩根已经被咬伤，正在死去。因此，这次相遇把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置于同情与吸血鬼本能之间——摩根是一个陷入痛苦的人类，同时也是信息来源，并且可能成为血液来源。

转化与死亡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在毁坏的高塔中与那个生物对峙后，发现摩根在吸血鬼的袭击中幸存下来。那个欧洲吸血鬼是一具没有意识、会活动的尸体；经过残酷搏斗，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用石头将其摧毁。摩根独自躺在地板另一侧，似乎一动不动，而黎明正在逼近。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最初因疲惫、泥土、鲜血以及尸体的恶臭而忘记了他，但克劳迪娅注意到他正在移动。

月光下，摩根的脸显现出来，喉咙上留着吸血鬼的痕迹。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走近时，摩根认出了他，并一再低声呼唤他的名字。他睁大眼睛，嘴唇形成微笑，伸出一只染血的手朝向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这一姿态并不是一个有意识的不朽者胜利般的觉醒，而是一个濒死之人在遭到无法挽回的改变后，困惑而绝望地认出眼前熟悉的面孔。摩根似乎看不见毁坏的高塔和周围的夜色，只凝视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克劳迪娅在黎明前杀死了他。她把他推到石头上；当他伸手朝向她并抚摸她的黄色卷发时，她从他身上饮血。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逃走了，不愿参与其中。克劳迪娅追上他，命令他回去找摩根，并警告说摩根正在死去，已经没有时间。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仍然带着克劳迪娅离开，拒绝回应她关于天空正在变化、他们必须行动的坚持。他拿走十字架，驾着马车返回村庄方向，并宣布吸血鬼已经被摧毁，却把摩根的遗骸留在了身后。

摩根的命运立即证明，东欧吸血鬼并不是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所类似的有意识存在。在后来的回忆中，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只记得少数这类生物——腐烂、破败的身体，空洞的眼睛，以及像牛一样摇摆的头颅。有一个女人穿着染血的殓葬长裙逃过森林，却没有提供任何秘密或真相，只有绝望。因此，摩根短暂的转化并没有以知识告终，而是确认了旧世界吸血鬼通常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

叙事意义

摩根既是人类见证者、失败的转化者，也是连接欧洲民间传说与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亲身吸血鬼身份的门槛人物。他的证词使克劳迪娅视为指南的书籍获得了具体形态——刺穿心脏、割下头颅以及焚烧遗骸并不只是旅行者的故事。然而，通过摩根发现的吸血鬼与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截然不同；这一发现摧毁了东欧能够解释他们起源的希望。

他的存在还暴露出文化阐释的不稳定性。摩根起初把村庄审美化，以画家的眼光看待那场行进和乡村环境。当景象转化为暴力时，他把世界划分为一边是文明的英国人与法国人，另一边是野蛮的农民。与此同时，村民掌握着摩根所缺乏的实用知识——他们认出威胁是一场吸血鬼瘟疫，并知道如何阻止它。他关于文明的语言既无法保护艾米丽、恢复自己的身体，也无法使超自然现象变得可以理解。

对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而言，摩根最后的出现加剧了情感与超然之间的冲突。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能够看见这名悲痛英国人身上的人性，却无法阻止克劳迪娅杀死他，也无法在他身边停留而不面对吸血鬼食欲的必然性。结果是对这场探索承诺的颠倒——他们没有找到能够解释自身存在的导师，而是发现了意识被掏空的身体、一个人类同伴被化约为同样的状态，以及一种重新燃起的恐惧——他们或许已经毁掉了唯一一个能够思考的其他吸血鬼。因此，摩根的悲剧并非偶然插曲——正是通过这一场景，他们对答案的寻找变成了一段走向绝望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