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拒绝接受提里安的解放

《矮人拒绝接受提里安的解放》标志着一次营救的失败；这次营救本应让矮人重归纳尼亚的抵抗阵营。提里安揭穿假阿斯兰，并把他们从一支正被押往矿坑的队伍中解救出来，但受骗的经历使他们既拒绝真相，也拒绝那些伸出援手的人。他们离去一事给假阿斯兰骗局带来了持久的后果——即使伪装已经被揭穿，怀疑仍在谎言之后存续，并成为他们自己的牢笼。

从俘虏到见证者

夜间，提里安遇到矮人时，他们正被押往普格拉汉的盐坑，注定要在大王的矿坑中劳作。一名卡乐门士兵称他们是听话的木偶，但提里安让矮人想想，大王是否真的在一场战斗中征服了他们的国家。他们回答说，是阿斯兰把他们卖了，他们无法违抗他的命令。他们的顺从表明，猿猴的谎言彻底改变了他们对自身囚禁处境的理解——他们把奴役当成来自某种权威的命令，而那正是他们曾经指望保护纳尼亚的力量。

提里安随即把拼图拉到光亮处，指出所谓的阿斯兰其实是猿猴的冒牌货。细节无需辩解，便使骗局显露无遗——狮皮歪歪斜斜地堆在拼图的肩上，狮头滑到了后面，露出下面那张驴脸。拼图还在嚼草，嘟囔着自己不聪明，也从没说过自己聪明。这番景象让矮人直接看清，那个被说成阿斯兰的身影并非真正的阿斯兰。他们有那么一会儿只是盯着看，显然惊讶于自己竟然受了骗。

真相一揭晓，立刻就引发了战斗。卡乐门士兵质问提里安在对奴隶做什么，放低长矛并问他是谁。首领命令提里安报出口令时，提里安拔剑回答，自称纳尼亚之王。他与尤斯塔斯袭击队伍前头的两名士兵；尤斯塔斯脸色苍白，惊慌失措，胡乱挥击，杀死了对手，而提里安杀死首领。矮人解决了剩下的两名卡乐门人，没有留下任何活着的敌人。

获得自由，却拒绝自由

士兵被击败后，提里安向尤斯塔斯道贺，告诉矮人他们自由了，并提出第二天带领他们解放整个纳尼亚。他号召众人为阿斯兰欢呼三声。然而只有寥寥几个矮人有气无力地响应；少数欢呼声很快消散，其他人则发出低吼或默不作声。军事营救已经成功，但本应使解放转为集体抵抗的时刻却停滞了。

吉尔解释说，她和尤斯塔斯曾帮助瑞廉摆脱魔法的控制，从另一个世界归来时，纳尼亚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而且他们是奉阿斯兰之命前来的。矮人报以讥讽的笑容。黑矮人格里弗尔说，这辈子他听到的关于阿斯兰的事已经够多了；其他矮人也附和他，称整件事都是骗局。提里安试图区分真正的阿斯兰与猿猴的冒牌货，但格里弗尔坚称，国王拿不出更好的冒牌货。因而，矮人拒绝相信的并不只是拼图——他们不相信伪造品背后存在值得信赖的真实。

他们的怀疑变成了一种公开宣示的自力更生主张。他们说不想再要国王、阿斯兰或其他世界的故事，并宣布矮人只顾矮人。他们列队准备离去时，格里弗尔把这次营救斥为自私自利的行为，声称提里安救他们只是想利用他们。随后，矮人唱起行军歌，踏入黑暗，既不领情，也拒绝接受结盟。他们离去后，提里安和同伴只能继续前行。

不信任的代价

矮人的拒绝令提里安痛心，因为他原以为，只要矮人明白猿猴如何欺骗他们，就会集结起来。结果，揭穿一个假阿斯兰反而使他们怀疑之后的每一种说法。事后，拼图仍然羞愧而困惑；吉尔对矮人感到厌恶，尤斯塔斯则仍因第一次参战而心神不宁。提里安和杰威尔走在众人后面，国王把手臂搭在独角兽肩上，杰威尔有时会用鼻子蹭他的脸颊。他们没有试图用言语安慰彼此。这份亲密的沉默与矮人吵闹而自我保护的笃定形成对比。

后来，一行人穿过马厩真正的门槛后，阿斯兰提出帮助矮人。他们甚至把他的低吼也看成机械把戏，认定这是有人在马厩另一边安排的，并坚称自己没有受骗。阿斯兰解释说，他们不肯让他帮助自己——他们选择了狡诈，而非信念；他们的牢笼只在自己的心里，尽管他们仍被囚禁其中。这次后来的相遇，完整揭示了他们早先拒绝的含义。他们的怀疑始于对真实骗局的回应，却逐渐变得无懈可击——任何可能的援助迹象，都会被他们重新归类为另一场欺骗。

这一情节也与猿猴统治下动物们先前的困惑相呼应。动物们听说阿斯兰下令杀死树精并奴役纳尼亚，有些动物由此认定，自己一定做错了什么，才会遭受他看似施加的惩罚。然而在马厩里，最终的分野并不在于谁听说过关于阿斯兰的说法、谁没有听说过。众生直视阿斯兰；有些因恐惧和憎恨而转身离去，另一些则穿过那扇门。矮人先前的拒绝预示了这场审判，但他们的命运具体系于他们的执念——他们坚信自己绝不会再受骗。

叙事意义

作为抵抗行动的一环，这一情节打破了提里安的预期——揭示真相并不会自动恢复信任与团结。事实确凿无疑——拼图身上滑落的狮皮揭穿了冒充，卡乐门守卫也已被杀。然而，仅凭证据无法修复矮人的信心。他们受骗之后，把每一种不同的说法都当成新一轮陷阱，并将解放变成一个他们无法认作自由的选择。

这一事件也改变了假阿斯兰所造成伤害的意义。猿猴的骗局不只是在骗局持续期间换取服从；它还毒害了众生对真实阿斯兰是否存在的信念，因此揭穿骗局本身并不足以消除其影响。矮人高唱只顾自己的歌，听起来像是在宣示独立，但他们后来被困在想象中的马厩里，显露出其中辛辣的反讽。他们拒绝接受营救，只为不再受骗；而这份拒绝使他们无法接受真实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