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 Kitty红笔记本

《来来往往的人,呸!》

《Hello Kitty红笔记本》是安赫拉去世时正在书写的笔记本。安赫拉的葬礼后,这件私人物品成了留给全家的遗言。虽然封面写着贝娅的名字,而且贝娅最初独自打开了它,但安赫拉原本打算把零散的笔记留给每一个人。笔记中的语气风趣、坦率,也细心体察每位收信人的独特需要;它们让她仿佛重新回到房间里,同时也让她的缺席变得无法忽视。

写作、死亡与发现

安赫拉去世时,正在红色的《Hello Kitty红笔记本》上写字。与莱昂相恋的莱昂和贝娅的父亲发现她昏倒在厨房桌旁,叫了救护车,之后得知她已经停止呼吸。贝娅当时不在场;她后来承认,自己庆幸没有亲眼发现母亲,同时也明白自己无法承受那一幕。因此,这本笔记本是在家人首先不得不面对死亡这一身体事实的紧接着的时刻,进入故事之中。

在家人接受慰问并举行葬礼仪式期间,贝娅得知这些文字原本是写给她的——她的名字写在封面上。这份私人题赠起初似乎预示着一场私下阅读,仿佛安赫拉曾说过会允许她这样做。然而,笔记本的用途超出了这种预期。它不只是一封留给一个女儿的遗言,而是写给全家人的一组独立笔记;安赫拉本人将它们设想为自己离世后留给家人的嘱托。

从私人纪念物到共同阅读

守灵和火化仪式结束后,贝娅把笔记本带到童年时住过的房间,拿着它沉思片刻,才将它打开。她想起自己与安赫拉在那里的那个春天,当时她觉得自己的烦恼压得人喘不过气,如今与母亲的死相比却显得微不足道。她也意识到返家的复杂后果——那些使她回来的痛苦事件,让她有时间陪伴安赫拉和其他家人。贝娅将这份感激与安赫拉的信念联系起来——痛苦的处境和错误有时也能带来好事。

独自读了一会儿后,贝娅把家人召集到客厅。贝娅的父亲、黛博拉、镇长伊雷内、与雅各布相恋的莱昂、越野摩托车手芬和与莱昂相恋的哈科沃坐在沙发和椅子上;特奥抱着一个孩子也加入了他们。贝娅解释说,这本笔记本是写给他们所有人的,而不只是她一个人,并问大家是否愿意听她读第一则笔记。从卧室到客厅的转变改变了笔记本的作用——它不再只是一个悲伤女儿独自拿着的纪念物,而成为家人共同阅读的文字;每则笔记都让人看到安赫拉对不同家人的关怀。

为收信人量身写下的笔记

写给贝娅父亲的笔记从一项日常生活中的变化说起。安赫拉注意到他已经学会做饭,并将这项本领与她再也无法接诊时不能继续给他带来的食物联系起来。她还给他提供了一种稍稍承受她缺席的方法——想想他们每年共度的四个月,而不是把失去她的日子看成一段无法分割的漫长时光。这条建议并不能消除分离,却为他提供了一种熟悉的衡量方式,帮助他面对失去。

写给黛博拉的笔记更为深切。安赫拉说,她一直知道黛博拉继承了自己的天赋,尽管女儿曾试图隐瞒或逃避这份天赋,并通过新的学业和工作寻找自己的位置。她没有要求黛博拉继续从事咨询工作,也承认这份工作要求很高,并明确表示,黛博拉只要知道自己有这份天赋就够了。与此同时,笔记也肯定了黛博拉的摄影——安赫拉称赞了她拍摄特奥和孩子的照片,并将艺术视为体察他人、赋予痛苦以形式的一种方式。如果黛博拉有朝一日想像母亲那样帮助别人,咨询工作就由她接手。这则笔记给予她一份传承,却没有把它变成义务。

写给与雅各布相恋的莱昂的笔记,用一则有关同住安排的玩笑表达了家人的认同。安赫拉说,家人喜欢那位西班牙国民警卫队队员,也希望这段关系能够长久,同时说明莱昂不必搬去和他同住;他或许只会是个比父亲更好的室友。莱昂笑了,与莱昂相恋的哈科沃拥抱他。与莱昂相恋的哈科沃感动得流下眼泪,马上又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冒犯支持女儿们的琼纳斯。笔记中的幽默并未脱离家人的悲伤——它短暂地让他们有机会一同发笑,也让人看见这份建议所认可的关系。

写给越野摩托车手芬的笔记直截了当地鼓励他,告诉他不该让死亡阻止自己生活。这份笃定与家人眼下的经历相冲突。他们刚刚失去了安赫拉,因她的死而感到被掏空,因此无法认同笔记看似轻松的语气;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沉默。他们的反应既显露出笔记的局限,也显露出它的力量——一则写给某个收信人的留言,无法规定其他人该如何感受悲伤。它的话语可以被带到众人面前,却不能让失去变得轻微。

写给镇长伊雷内的笔记将她的注意力引向越野摩托车手芬。安赫拉称他是摩托车上的冠军,也是一个善良、聪明的少年;随后提醒镇长伊雷内,他比她意识到的更需要她。这条嘱托简短有力;它出现在家人哀悼之际,更显得意味深长——笔记本请一位仍在世的母亲倾听儿子,并继续关心他的需要。

贝娅自己的笔记谈到了姐妹之间的关系。安赫拉说,她本可以要求贝娅和姐妹们彼此和好,但她相信自己的死已经促成了这件事。这则笔记提到一种戏剧手法——由神明出面解决问题;与雅各布相恋的莱昂说出了这个术语,这一来一往短暂地让悲伤化为对安赫拉那份洞察人心的幽默的会心一笑。这段话将和解描绘成家人已经开始的事情,而不是一项可以推迟到以后才去做的命令。

无法取代作者的家庭遗言

这些笔记谈的都是具体细节——做饭、贝娅的父亲与安赫拉共度的四个月、黛博拉的照片、与雅各布相恋的莱昂的伴侣、越野摩托车手芬的摩托车,以及镇长伊雷内对儿子的关怀——而非提供一套普遍适用的哀悼方式。它们彼此不同,保留了安赫拉分别写给每个人的感觉。然而,这些笔记合在一起,也勾勒出一幅共同的肖像——一位母亲留意着家人能做什么、在哪里遇到困难,以及接下来可能需要什么。

这幅肖像并没有让笔记本变成安赫拉的替代品。家人对写给越野摩托车手芬的笔记的反应,尤其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纸上写下的嘱托依然留存,但听着它的人仍被无法挽回的死亡压得喘不过气。红色封面和其中零散的信息,为悲伤赋予了一种家人可以拿在手中、阅读、质疑并分享的形式。笔记本从贝娅手中传到聚在一起的家人手中,使纪念成为他们彼此之间的一种行动;其中针对个人的嘱托,则将目光引向阅读之后的生活——家人必须在没有执笔者陪伴的情况下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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