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

《树叶之家》

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在《纳维德森记录》中具有重要意义,它是帮助授权威尔·纳维德森这一看似朴素的纪录项目的拨款机构。该机构的支持将一份原本计划记录家庭生活的影像置于媒体艺术的制度世界中,而最终形成的影片逐渐超越了获得这项支持时所设定的目的。

性质与制度角色

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并不是通过以该组织为中心的场景出现,而是通过影片对其资助的叙述显现出来。威尔·纳维德森解释说,他曾获得古根海姆奖学金以及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媒体艺术资助,用于观察一个家庭如何逐渐适应一所房子。因此,这项资助将他的私人家庭实验与受到认可的媒体艺术领域联系起来,并有助于确立该项目起初是一部有意为之的纪录片,而不是对超自然证据的偶然汇编。

这项制度性资助也构成了对后来有关纳维德森从一开始就是骗子的指控的反驳的一部分。他所宣称的目的,是记录他与凯伦·格林买下一所乡间小屋、带着孩子搬进去并开始居住其中的过程。他强调园艺、牙膏、喝柠檬水和观看日落等日常活动,并明确将它们与自己早期作品中涉及的枪火、饥荒和苍蝇相对照。因此,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支持的是一次有意远离灾难、转向家庭观察的创作转向。

从家庭项目到不可能的记录

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支持的项目并未停留在一份简单的家庭记录上。它最初公开呈现的形式是《五分半钟走廊》,一部时长五分半钟的视觉错觉作品,其非凡主张在于,片中所示事件都是真实的。在连续拍摄的镜头中,纳维德森通过从一扇窗户出去、再从另一扇窗户进入,围绕一道门口转了一圈,以此证明墙外不应存在任何延伸空间;然而,那道门却通向一条狭窄的黑色走廊。当他伸手靠近时,凯伦警告他不要进去,汤姆·纳维德森也同意这不是个好主意,而纳维德森报告说,那个空间冷得刺骨。

这部短片并未通过电影节或商业电影渠道正式发行。录像带副本在私下传递,每一次翻录都会使家庭录像源带进一步劣化,同时保留房屋的谜团,却几乎不提供有关其所有者或制作者的信息。后来出现的八分钟作品《第四次探索》以不连贯且仓促剪辑的片段呈现,其中的纳维德森疲惫、面色苍白、情绪低落,并谈到想把房子烧掉。从受资助的家庭记录,到不可能建筑的受损非正式副本,这一转变揭示了文化授权与体验控制之间不断扩大的鸿沟。

记录系统与物质限制

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的资助属于一套由多种记录技术构成的纪录装置。比利·雷斯顿进入一间挤满监视器、录像带机、录像机、电脑、存储驱动器、彩色打印机、无线电发射器与接收器、电线和视频线缆、三种胶片摄影机、手电筒、照明弹、绳索、钓鱼线、电池、工具、指南针以及一只破损扩音器的客厅。架子上放着样本罐、图表、书籍和一台旧显微镜。这些设备使项目既像艺术制作,也像临时拼凑的科学调查,但房屋一次又一次地击败了此类仪器所暗示的信心。

纳维德森自己的摄影工作起初似乎为这种不稳定提供了制衡。他的手异常稳定——即使在恐怖条件下,他的画面也很少晃动、颤抖、突跳或出现糟糕的构图。相比之下,霍洛威·罗伯茨拍摄的画面几乎无法观看,而凯伦·格林和汤姆·纳维德森的录像主要因内容而具有价值。纳维德森作为摄影记者的训练,使他不仅能够面对房屋,还能将它的异质性塑造成影像。然而,最后的进入表明,技术上的精湛并不能保证可理解性。纪录片收录了一张窗户的静止画面、在虚空中下坠并悬浮的照明弹、纳维德森读书和焚书的照片,以及他印象的音频片段;将近六分钟的屏幕时间仍然是一片黑暗。

由于视觉记录失效,声轨变得尤其重要。汤姆·霍尔曼帮助清理录像并监控转录过程,评论者赞扬最终形成的音频,即使纳维德森的话仍有部分无法听清。当纳维德森耗尽食物和水、失去闪光灯的功能、遭受寒冷和双脚疼痛,后来又说自己脚下的石板已经消失,因而可能正在漂浮或坠落时,声音使观看者贴近一个正在消失于黑暗中的身体。资助所带来的精致制度背景无法阻止作品以技术不足告终——记录越是试图记录事件,其最关键的画面就越成为缺席。

纪录对象与伦理负担

制度性框架之所以重要,还因为纳维德森早期的摄影实践集中于处在可怕处境中的人。他的照片包括柬埔寨的坦克驾驶员、搬运神经毒气罐的平民、尸袋旁的儿童、泰国的人群,以及以色列和安哥拉的死者。在数千张照片中,他从未拍摄没有人的风景;士兵、麻风病患者、医护人员、新婚夫妇和家庭,对他而言都比景观更重要。因此,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支持的是一位艺术家的项目,而这位艺术家的核心关切是人的在场、苦难,以及在毁坏之中取得胜利的可能性。

这段经历使房屋成为对象上的根本变化。纳维德森从未在拍摄死亡威胁时不把另一个人置于自己与死亡之间。回到房屋后,这个中介被移除了——这个空间没有居民,没有其他参与者能够以自身存在挡在摄影师与死亡之间,也没有受到威胁的生命,除了他自己。因此,这项受资助的作品成为一次伦理与形式上的检验,考验一个习惯于见证他人危险的摄影师,在必须记录一个直接对他发出指向的环境时会发生什么。

这种张力在德利尔照片中得到集中体现——德利尔蹲在画面中央附近,手里拿着一根骨头,而一只秃鹫守候在左侧边缘,右侧则占据着一大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评论者认为,这片空间并不真正空无一物,因为它代表了纳维德森的在场与影响——尽管他没有出现在画面中,构图却把他置于秃鹫的对立面,双方共同面对这个无助孩子的身体。在后来的忏悔中,纳维德森承认,德利尔是他为那张使自己成名的女孩照片中的女孩所取的名字,并承认自己将这张照片藏了起来,仿佛秘密本身就是一种赎罪。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并未被呈现为这一负担的责任者,但它与纳维德森媒体艺术生涯的联系,有助于构成一条制度路径——私人见证、公共认可与未获解决的罪疚由此彼此缠结。

文化意义与授权边界

《纳维德森记录》后来吸引了来自建筑学、现象学、信息论、马克思主义、心理学、医学、灵性研究和艺术领域的解释。这些回应把影片视为一种警告或理论对象,而威尔·纳维德森坚持应当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它,并警告观众,如果经过那所房子,就不要停下来。因此,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在作品的后续生命中占据着重要的背景位置——它代表着能够资助并归类一件艺术作品的正统文化基础设施,却无法容纳作品所记录之物产生的各种意义。

因此,该组织的作用是有意保持间接的。它有助于解释纳维德森为何能够从一个连贯的艺术意图出发,也有助于说明这部纪录片为何能够作为严肃的媒体作品进入公共话语。它无法解释走廊、虚空、咆哮声,或吞没影片的黑暗。这些元素将制度性赞助转化为一种反讽性的前奏——一项原本旨在支持记录人们建立家园的资助,最终却与一份记录联系在一起;在这份记录中,家、影像、技术和人的能动性全都失去了原先被假定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