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舒勒与威尔·布莱克利的挚友关系
《绝望中的希望》尼克·舒勒与威尔·布莱克利的挚友关系,是尼克·舒勒对2009年3月1日克利尔沃特外海渔船倾覆事故叙述的情感与道德中心。起初,二人只是前橄榄球队队友之间的普通联系,后来却发展为如此亲密的关系,以至于威尔被视为尼克家庭的一员。在海上,这种亲密转化为实际的合作与身体上的相互依赖;威尔死后,它又成为尼克最深的悲痛,以及他最持久的问题来源——为什么一个朋友活了下来,而另一个却没有。
身份与形成
这段友谊并非一开始就亲密无间。威尔·布莱克利担任近端锋,尼克·舒勒则是防守边锋,进攻组与防守组之间的分隔使他们处在球队社交圈的不同区域。他们在更衣室两侧换衣,在不同场地训练,也经常与自己所属位置的球员相处。因此,他们最终的友谊是在橄榄球文化内部一道虽小却有意义的界线上发展起来的,而不是自动源于共同的球队成员身份。
住得相近改变了这种模式。尼克和威尔开始一起开车去踢橄榄球,由其中一人接上另一人,威尔也开始到尼克家吃晚饭。一种围绕贝蒂意大利面的固定家庭仪式形成了——那是用四种奶酪和面包屑制作的家传食谱。这顿饭让他们的关系拥有了训练和比赛之外的场景——友谊变成了反复相聚、热情款待,以及两人都记得的共同味道。
日常亲密
到那次钓鱼之旅时,尼克和威尔已经形影不离。威尔周五下午四点来到尼克位于坦帕的家,当时尼克还没有下班回来;尼克并不介意,因为威尔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他在家里有自己的卧室,在客厅也有自己的沙发。保拉·奥利维拉称他为“我们的儿子”;他们的朋友也接受了这种称呼,会问尼克是否要带他的“儿子”去某个地方。
这段关系自然延伸到尼克的恋爱与家庭生活中。威尔不仅是尼克最好的朋友,也是保拉·奥利维拉最好的朋友。三人之间的纽带使威尔成为这对伴侣共同社交身份的一部分,而不是置身其外的访客。他是家里指定的小狗看护人和遛狗人,不过尼克会开玩笑地对他的工作质量提出质疑。这个玩笑属于友谊的日常表达——感情通过打趣、共同承担责任,以及默认威尔会在场体现出来。
尼克和威尔还形成了几乎总是待在一起的人才会有的语言习惯。他们反复使用同样的讽刺性短语,包括“你说得对”和“我不是随口说说”,其中一人说了粗鲁的话后,可能还会补一句:“哦,我刚才把这话说出来了吗?”威尔有时会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然后说:“该死。”他们的言语变成一种小小的私人方言,这是他们的亲密已经成为习惯而非表演的最清晰迹象之一。
在书中所述时期,他们分别为二十四岁和二十五岁,都是身材魁梧的前运动员。尼克身高6英尺2英寸,体重239磅;威尔身高6英尺3英寸,体重230磅,有棕色头发和棕色眼睛。威尔拥有金融与会计学位,但在经济衰退期间失去了工作,正在考虑重返学校。尼克家里的照片反复显示两人面带笑容,常常一人搂着另一人,有时还各自拿着啤酒。从某些角度看,他们甚至长得相像,这强化了本书对他们的呈现——他们是一对身份已经开始相互重叠的伙伴。
压力下的友谊
查克·达比因为必须去南卡罗来纳州探望生病的父亲而取消行程后,威尔才加入了这次钓鱼之旅。空出位置后,尼克给威尔打了电话,同时提醒他,在安排确定之前不要抱太大希望。因此,这份邀请既是临时起意,也是出于私人情感——机会出现时,尼克希望最好的朋友能在身边,于是威尔成为旅伴。
马奎斯·库珀的21英尺Everglades钓鱼船倾覆后,这段友谊从家庭生活中的熟悉转变为即时的身体协作。当几个人与锚及锚绳搏斗,后来又试图抓住翻扣的船体时,威尔伸手抓住尼克,把他拉回船体。当威尔失去抓力时,尼克抓住了他;两人一起抓住科里·史密斯,而马奎斯·库珀则一次又一次滑开,只能被抓住手臂或腿。这些行动由肾上腺素驱动,没有留下思考的时间,但也显示出一种经过长期相处而形成的本能——友谊通过身体上的信任得到表达。
事故本身源于一连串不安全因素,包括锚绳、前进油门以及缺少松弛度,并非友谊存在任何缺陷。佛罗里达州鱼类与野生动物保护委员会认定,锚绳被错误地系在船尾左舷一侧的眼板支架上,几个人曾尝试加大前进油门以解脱锚,而缺少松弛度使船尾下沉并导致船只倾覆并倒扣。锚被牢牢卡住后,海水涌入,船头抬起,船体发生倾斜。之后几个人试图将船翻正,但倾覆的中央操控台像一只抗拒转向的舵,无法提供有用的杠杆作用,因此尝试失败。这些机械因素很重要,因为友谊所体现的勇气无法克服事故造成的物理力量。
在水中,威尔继续充当解决问题的人。他潜入倾覆船体下方取出救生衣,使这群人的生存机会得以延长。然而,同样的环境也逐步消耗着两个人——冰冷的咸水、脱水、饥饿和疲惫不断压缩他们的选择。紧急定位示位无线电信标没有发出遇险信号,而在白浪之间,倾覆船体又很难被辨认,因此他们对彼此的依赖始终存在于更大的能见度不足与救援基础设施失灵之中。
最后时刻与失去
马奎斯·库珀和科里·史密斯相继因寒冷与咸水而死亡后,只剩下尼克和威尔。即使看到两名职业运动员无法活下来,并且曾抱着一名垂死者,眼看另一人逃开后几分钟内也死去,尼克仍然相信自己会活下来。威尔的一句话改变了这场苦难的情感平衡。有一次他说:“我撑不过另一个夜晚了。”他的声音充满恐惧,哽咽而悲伤。威尔一直是那个能提出想法或计划的人,因此他的希望破灭迫使尼克面对死亡可能再次发生的可能性。
两人试图爬出水面更远一些,并用熊抱的方式彼此取暖。他们的拥抱既是一种求生技术,也是这段友谊最后的身体形式。他们仍在担心脱水与寒冷,而且没有吃东西。威尔说自己又饿、又渴、又冷;尼克目睹的恶化并不是简单地决定放弃努力,而是极端环境作用于疲惫身体所产生的累积结果。
威尔的状况恶化时,尼克一再催促他继续和自己一起努力。他变得沮丧并大声喊叫,因为最后陪在身边的人正在眼前逐渐离去。尼克对威尔说了大约十二次“我爱你”,又补充道:“保拉也爱你。”“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永远是保拉最好的朋友。”这些话把他们日常生活中的语言转化为最后的确认——当威尔走向死亡时,这个家庭、这段友谊以及保拉在其中的位置都被一一说出。
尼克的身体角色变成了反复施救。他四次把威尔拉起来。第四次尝试时,威尔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他的眼睛闭着,尼克的右臂从腋下绕过威尔的背部,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而尼克的左手抓着船体。这一幕使友谊的终结与坚持抓住不放的行动无法分开。尼克并不是远远地看着威尔;他支撑着这个人的身体,而这个人的存在曾塑造了他在坦帕的生活。
尼克明白,自己是最后一个见到威尔的人;如果尼克也死去,威尔的父母甚至可能无法获得埋葬孩子的慰藉。他陪伴三个人度过了他们最后的话语和最后的呼吸。因此,这段友谊承载着一种令人难以承受的双重含义——威尔是帮助尼克坚持下去的人,但尼克也是在威尔无法继续时留下来的见证者。
生存、悲痛与意义
获救后,尼克明白威尔已经尽了一切努力来延长他的生命。他们的合作发挥了作用,而尼克仍然活着,并且能够参加威尔的葬礼,部分原因正是威尔的努力。尼克给威尔的父母送去鲜花,并附上一张卡片,称威尔是“拯救我生命的天使”,还写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他。这份悼念把生存从个人成就转化为对朋友所欠下的债。
这份债也成了折磨的来源。尼克不断想起威尔悲伤的表情,想起威尔在船上从背后熊抱住他的方式,也想起威尔说自己撑不过另一个夜晚时的语气。这些记忆通过动作、姿势和声音而非抽象的哀悼返回。一种临床解释区分了尼克的责任与他幸存这一事实——马克·朗巴克医生说,尼克可能认为死亡是自己的错,但他没有杀死朋友,他们的生命终结是因为他们更快变冷,或以其他方式屈服于自己无法控制的环境。
然而,尼克仍难以接受这种区分。他的朋友蒂莫西·克洛斯认为,放下威尔可能是尼克一生面对过的最艰难之事,尤其因为是尼克邀请威尔参加这次旅行的。那份邀请变成反复出现的反事实负担——正是这个把最好的朋友带入家庭并带上船的普通举动,灾难发生后被重新解释为可能导致其死亡的原因。本书并没有把这种自责呈现为事实结论,而是呈现为当感情、责任与无能为力混杂在一起时,悲痛所采取的形态。
尼克最终重新开始全职工作,并试图恢复从前生活的一部分,包括每周打一次篮球,以及周六参加旗式橄榄球。然而,坦帕的日常生活已经永久改变,因为自尼克从俄亥俄州搬来后,威尔一直是他的搭档和最真挚的朋友之一。这座城市包含着他们共同生活的场景,因此回到那种生活并不意味着回到从前的情感现实。
黑暗时刻仍会把幸存者内疚带回当下。尼克有时会说,也许那场事故是上帝在向他显示,他本不该活下来;也许他本应和朋友们一起沉下去,或者也许他根本不该活着。保拉的陪伴能够打断这些念头,使他回到现实。因此,威尔死后,这段友谊仍以两种相互矛盾的形式存在——威尔不再出现在曾经包括他的周末与日常活动中,但他的记忆继续定义着尼克的道德挣扎,以及尼克认为自己配得上什么的界限。
叙事意义
这段友谊赋予了灾难以人的尺度。倾覆的船、锚绳、冷锋、白浪以及失效的紧急信标构成了一连串海上危险,但尼克与威尔的纽带把这条危险链条转化为压力下信任的亲密故事。威尔早先作为家中客人、家庭替代成员、喜剧搭档和遛狗人的角色,并非装饰性的背景;这些经历解释了为什么海上失去威尔等同于失去一名家庭成员,也解释了为什么最后的拥抱承载着两人共同生活的全部重量。
这段关系也拒绝一种简单的英雄式求生叙事。威尔的力量、智慧以及潜入船下的意愿帮助尼克活了下来,但身体力量无法无限期战胜冷水、饥饿、脱水和疲惫。因此,尼克的幸存同时证明了威尔的照料,也证明尼克没能救下威尔。这段友谊最决定性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无法化解的对照——最负责延长尼克生命的人,成了尼克必须学会不把其死亡视为自己罪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