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 Bleakley与Paula Oliveira的友谊

《绝望中的希望》

威尔·布莱克利与保拉·奥利维拉的友谊,是围绕这场灾难展开的核心人际纽带之一。威尔·布莱克利不仅是尼克·舒勒最好的朋友和训练伙伴,也是保拉·奥利维拉最好的朋友,因此他的死亡成为共同承受的损失,而不只是那些出海男子独有的经历。在灾难发生后的最初阶段,保拉成为与尼克获救经历联系最紧密的人之一;与此同时,威尔的缺席也塑造了他们家庭的情感生活以及后来进行哀悼的方式。

灾难前的友谊

威尔·布莱克利和保拉·奥利维拉被描述为最好的朋友,这段关系独立于保拉与尼克·舒勒的恋爱关系而存在。事故发生后,这一区别十分重要——保拉既在为威尔本人哀悼,也在努力陪伴作为团队唯一幸存者的尼克。因此,这段友谊在叙事中连接了两种不同形式的亲密关系——威尔与保拉持久的纽带,以及尼克与保拉的关系——使灾难后的生活不可能被分隔成彼此独立的私人领域。

这段友谊也将保拉与威尔更广泛的家庭和公共生活联系在一起。尼克记得自己曾在南佛罗里达大学的比赛中见过威尔的父母鲍勃和贝蒂·布莱克利;他们经常观看威尔比赛,并且总会确保他一切安好。保拉与威尔的亲密关系使她也处在同一个充满感情与责任的圈子里,因此尽管她不是威尔的亲属,他的死亡仍承载着如同家庭成员去世般沉重的分量。

威尔的最后时刻

在尼克讲述男子们最后几小时的经历时,这段友谊最为鲜明地显现出来。当威尔在水中逐渐衰弱、努力返回倾覆的船体时,尼克一次又一次向他保证自己爱他,并告诉他保拉也爱他。他还告诉威尔,威尔永远会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保拉最好的朋友。这些话并非随意的安慰;在肉体上的生存即将变得不可能的那一刻,它们保留了威尔在保拉生命中的位置。

到那时,威尔的状况已经开始类似于尼克亲眼见到的马奎斯·库珀和科里·史密斯的恶化过程。爬回船上后,威尔说话漫无边际、喃喃自语,吐字含混,似乎已经无法正常说话。当连接救生衣的缆绳松脱时,尼克用痉挛的双手艰难地重新系紧,并催促威尔游泳、不要放弃。因此,这段友谊与绝望中的实际照料同时出现——感情通过言语表达,也通过一次次努力让威尔继续与船体相连并活下去来表达。

威尔最终漂离时,尼克一度将他身体下方的气泡误认为他可能仍然活着的证据。在意识到威尔已经死亡后,尼克先是道歉,随后再次悲痛呼喊。尼克明白,自己一直陪伴威尔直到最后,正如他也在另外三名男子说出最后的话、呼出最后一口气时陪伴着他们。这一幕使保拉与威尔的友谊成为尼克所承担的道德重负的一部分——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到保拉和威尔的家人身边,成为那个亲眼见证死亡的人。

获救后的共同哀痛

威尔的葬礼成为尼克和保拉共同面对的一场决定性考验。尼克害怕参加葬礼,也明白这场仪式会让损失彻底变成现实。在获准出院后的那个星期六,保拉、尼克、玛西亚·舒勒和克里斯汀·舒勒从坦帕向北驱车前往水晶河。旅途中几乎没有人说话,尼克一路哭泣。沉默既体现了保拉自身的哀痛,也体现了她努力陪伴尼克前去面对威尔、马奎斯·库珀和科里·史密斯家人的心情。

保拉的损失并不比尼克的次要。她后来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失去了威尔这个最好的朋友。然而在家里,她感到自己无法公开哀悼,因为尼克也在努力承受这些死亡。如果尼克没有想到事故,保拉就不想主动提起;如果谈话转向任何更深层、或与灾难有关的内容,尼克便会陷入沉默。他们对威尔共同拥有的关系因此造成了痛苦的沉默。保拉在身体上仍与尼克亲近,但两人都因同一份哀痛的不同面向而陷入孤立。

这种沉默成为这段友谊后续生活的一部分。日常谈话缩小到工作、食物和狗等生活琐事,而最充分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那个人——威尔——却变得难以触及。保拉最终不再试图引导尼克进行更深入的交谈。她与威尔的友谊仍然存在于两人之间,但更多是通过缺席、克制和彼此心照不宣来延续,而不是通过他们能够舒适地互相讲述的故事。

创伤、内疚与责任

尼克关于威尔死亡的记忆不断以威尔的面容、最后几分钟和最后几句话的形象回返。尼克还担心那些家庭会怨恨他的幸存,反复问自己——当一个儿子、兄弟或丈夫未能活下来时,他怎么能够活着。他的恐惧尤其强烈,因为威尔的死亡涉及一个痛苦的决定——尼克无法无限期地同时抓住威尔和其他男子,最终不得不松手。玛西亚·舒勒后来认为,放开威尔或许是尼克做过的最艰难的事,并补充说,是尼克本人邀请威尔参加这次出行,因此这份责任可能会永远困扰尼克。

医学解释向尼克强加给自己的道德解释提出了挑战。马克·朗巴克医生说,低体温症能够导致谵妄、意识混乱和致命的心脏衰竭,并否定了三名男子只是自行放弃的看法。他还说,尼克没有理由感到内疚——无论尼克做什么,他们都会因寒冷而死亡,他们的死亡也不是在他们的生命与尼克的生命之间作出的选择。这一解释并没有抹去尼克对威尔的感情,却将幸存这一事实与“幸存导致了死亡”的指责区分开来。

然而,尼克仍持续经历黑暗时刻,有时他说自己也许本该与朋友们一起沉入水中,或者根本不该活下来。保拉的存在帮助打断这些念头,使他回到现实。她无法消除威尔死亡造成的损失,但她始终是一个理解威尔对他们两人意味着什么的见证者,也能够察觉尼克的内疚何时已经开始压倒他的判断力。

通过记忆延续纽带

回到家后,尼克的康复与他和保拉之间已经改变的情感氛围同时展开。尼克刚出院后,保拉始终陪在他身边,她的存在给了他安慰。然而后来,他变得孤僻而沉默,有时独自坐在卡车里迟迟不肯进屋,有时则在沙发上抽泣。保拉描述说,那种曾经构成他们共同生活特征的笑声已经消失。她与威尔的友谊进一步加深了这种孤独——她失去了对自己而言极其重要的人,却经常觉得自己无法在尼克正努力维持心理生存的家中哀悼。

这段友谊最终成为一种持续履行的伦理,而不只是已经结束的过去。尼克创立了尼克·舒勒基金会,为包括科里·史密斯儿童发展中心、威尔·布莱克利奖学金基金和海岸警卫队基金会在内的事业提供支持。通过这些工作,威尔的名字被带入一种每年持续进行的公共纪念与援助实践之中。因此,保拉与威尔的友谊并非脱离后果的感伤记忆,而是作为一种被死亡、沉默、内疚和有意识的纪念重新塑造的纽带,继续存在于幸存者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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