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赞
《龙骑士》莫赞被铭记为导致龙骑士团覆灭的关键人物之一——他曾是龙骑士,也是布罗姆的同伴;后来他背叛龙骑士团,投向加尔巴托里克斯,成为最后一名背誓者,并作为国王最忠诚、最强大的追随者效力。故事主线抵达早期转折点时,他虽然已经死去,但他的暴行仍持续影响着布罗姆的悲痛、默特的身份、扎罗克的历史,以及围绕生存与复仇展开的伦理冲突。
身份与历史地位
莫赞最初是通过布罗姆公开讲述龙骑士团失落的黄金时代进入故事的。龙骑士团成立的目的,是保护这片土地;数千年来,他们无可匹敌的武力与长寿帮助维持和平,城市蓬勃发展,人类、精灵与矮人族作为盟友或朋友共同生活。他们的毁灭并非源于某个能够正面击败他们的敌人,而是源于自身阵营内部的背叛。加尔巴托里克斯的叛乱击碎了龙骑士团,而莫赞则成为最后一名背誓者,即加入国王一方的龙骑士。
布罗姆后来将莫赞列为帝国最危险的仆从之一。当沃登人被盗走的龙蛋成为大规模追捕的目标时,布罗姆与杰奥德和拉萨克、莫赞以及加尔巴托里克斯的军队展开竞逐。布罗姆形容莫赞年长、强大而残酷,是国王最早的追随者之一,而且远比其他人忠诚。这一描述赋予莫赞双重的历史身份——他不只是帝国的一名普通指挥官,更曾是那个使帝国得以获得权力的龙骑士团成员。
背叛与布罗姆的冲突
莫赞与布罗姆的关系始于背叛之前。布罗姆年轻时被龙骑士团选入其中,在训练期间,他与另一名学徒莫赞成为朋友。这段早年的友谊,使莫赞后来的背叛不再只是遥远的政治逆转。他曾是一个从内部了解龙骑士团的同伴,后来却利用这份了解来对付龙骑士团及加尔巴托里克斯的敌人。
这场决裂也变成了私人恩怨。布罗姆说,在寻找龙蛋之前,他们之间就已经结下血仇,因此追捕既是关于龙骑士团未来的斗争,也成了一场私人战斗。当龙蛋在吉尔伊德被找到后,布罗姆为争夺它而与莫赞交战。这场较量极其惨烈,但布罗姆杀死了莫赞,夺走龙蛋,并将它带到沃登人那里。因此,莫赞的死亡结束了他直接效忠加尔巴托里克斯的经历,却没有终止其效忠所造成的后果;龙蛋、幸存龙骑士的希望,以及布罗姆此后的生命,都仍与那场对决紧密相连。
家庭暴力与默特的遗产
莫赞最直接的遗产由默特承受。在一次绝望的倾诉中,默特透露,他身上有一道从右肩延伸到左髋的长长白色伤疤。那是他三岁时留下的——莫赞在一次醉酒暴怒中,将扎罗克朝从身边跑过的他扔去。附近的一名医者阻止了这个孩子死亡,但伤口作为莫赞暴力的永久记录留存下来。
划伤默特的剑,正是伊拉龙如今携带的那柄红色剑。默特解释说,扎罗克是他原本预期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唯一遗产,直到布罗姆从莫赞的尸体旁取走了它。因此,这件武器连接着三代人的冲突——莫赞对自己孩子的残暴、布罗姆战胜莫赞,以及伊拉龙在最初并不了解这段家族历史的情况下持有这柄剑。
默特坚称自己不爱帝国,也不效忠加尔巴托里克斯,并且无意伤害伊拉龙。由于父亲的名号,他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声明——即使他本人明确表示的效忠对象不同,作为莫赞之子仍会受到怀疑。因此,莫赞在故事中留下的不仅是过去的恶徒形象,也是强加给一个无法选择自身血缘之人的社会与道德负担。默特的伤疤和他仓促的解释,将继承而来的身份转化为责任问题——这个儿子必须为父亲的罪行作答,同时否认那些罪行定义了自己。
龙骑士关联
莫赞的背叛也与布罗姆的龙遭到毁灭密切相连。在多鲁·阿雷巴、弗洛恩加德的城市遭受战火期间,布罗姆年幼的龙被杀死。布罗姆说出了她的名字——萨菲拉,由此形成了痛苦的区分——一条曾经属于他的死龙,与如今陪伴伊拉龙的活着的萨菲拉并非同一条龙。
布罗姆告诉伊拉龙,他一直为自己的龙悲伤,并憎恨加尔巴托里克斯夺走了属于他的东西。他的自白将莫赞的历史角色转化为一道延续了一百多年的情感伤口。布罗姆警告伊拉龙必须用生命保护萨菲拉,正是直接源于那场早年的丧失。因此,莫赞属于那条事件链的一环,而这条事件链使伊拉龙与萨菲拉之间的联系既成为力量来源,也成为恐惧的对象——布罗姆已经亲眼见证国王的仆从能够摧毁什么。
叙事功能与道德对照
莫赞并非通过当下的直接行动来塑造,而是通过层层递进的回忆呈现。布罗姆在旅途中的讲述,首先把他置于龙骑士团黄金时代及其覆灭的宏大叙事之中。随后,布罗姆的私人经历提供了更尖锐的细节——友谊、背叛、追捕、战斗与死亡。最后,默特的伤疤将同一个人物带入童年虐待与家族继承的亲密领域。叙事从公共传说转向个人记忆,展示一场历史灾难如何持续存在于身体、武器与关系之中。
莫赞也使全书关于暴力的争论更加尖锐。在托肯布兰德死亡后的争执中,伊拉龙谴责杀死一个毫无防卫能力的俘虏,而默特则认为,无论代价如何,生存都要求保护自己以及珍爱之物。莫赞没有出现在那场争论中,但默特的经历使这场辩论更为沉重——这个为无情自保辩护的人,是由一位暴力任性且亲近的父亲塑造的。这种对照将必要的战斗与肆意的残酷区分开来,却没有让二者之间的界线变得容易维持。
他的遗产同样存在于更广泛的战争之中。伊拉龙在亚祖阿克遇见尸体堆成的山丘,那里无论老幼都未被放过,甚至还有一个婴儿被刺在尸堆顶端;后来,在法瑟杜尔之下的战役中,他与萨菲拉在针对库尔的大规模暴力中作战,而沃登人与矮人族则面临毁灭。这些场景并未将每一次行为都直接归于莫赞,但它们延续了那种由他的背叛帮助开启的历史性暴力秩序。到伊拉龙面对杜尔扎,并以为沃登人、矮人族、萨菲拉和艾拉娅都已经失去时,莫赞所代表的过去已经成为持续存在的现在,而不再是已经结束的一章。
因此,莫赞最关键的叙事作用,是创造出超越其本人生命的后果。他的背叛帮助解释了帝国的起源;他的死亡标志着布罗姆的胜利,却没有带来布罗姆的复原;他的剑将他的暴力带入默特与伊拉龙的故事;而他对待儿子的方式,使血缘本身成为危险的来源。莫赞虽已缺席于当下的战场,但他的阴影仍深嵌在政治冲突、龙骑士传统,以及“生存是否能够为暴力辩护”这一道德问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