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wert Grens的盒式录音机

三秒钟

埃沃特·格伦斯的盒式录音机与其说是一台能正常工作的设备,不如说是围绕记忆安排的一生留下的实体轮廓。它是他二十五岁生日时收到的礼物,几十年来一直摆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它不在原处后,架子上留下的痕迹使缺席变得看得见;他试图擦去这些痕迹,却没有成功。它在办公室里的位置将私人的悲伤与反复进行的聆听习惯联系起来,也让随之而来的沉寂仿佛成了格伦斯自身的变化。

身份及其在格伦斯生活中的位置

这台录音机由它的来历和被悉心保留的空间来界定——它是生日礼物,而在三十五年间,格伦斯一天中的很大一部分都围绕着一段如今已逝去的时光展开。文本没有描述它的技术特点,也没有提及用它录下的某段特定录音。相反,它通过时间、摆放位置和用途来定义这件物品。它原本放在办公桌后面;在那里,它的存在成为格伦斯办公室布局和日常作息的一部分。

正是这种长久的熟悉感,让录音机的消失显得意味深长。架子上留下了一幅精确的负像——机器原先摆放处留下长而坚硬的边缘痕迹,卡带和一张照片留下较短的轮廓,两只扬声器则留下方形印记。这些形状各自分明,格伦斯足以辨认旧日布置中的每一部分。曾经寻常的办公设备,如今显现为一组痕迹构成的体系;录音机位于中心,周围则留有与之相伴的物件的印记。

移走物品与可见痕迹

一个温暖明亮的早晨,格伦斯在储藏室里把一条蓝色手巾打湿,又回到架子前。他擦去那些轮廓,先擦录音机留下的长痕,再擦卡带、照片和扬声器留下的较小形状。这个动作有实际用途,但也是试图改变房间里那道提醒他失去之物的痕迹。这些印记并不是录音机本身,而是它曾占据那个空间的证据;把它们擦掉,并不能让那个空间恢复原先承载的一切。

当架子上连灰尘也不剩时,这一区别便更加鲜明。接着,格伦斯把窗台上的仙人掌移开,又从地板上拿起一些档案,塞满架子上每一处小空隙。大多数档案涉及早已结案、原本应归档到别处的初步调查。它们改变了房间的样子,遮住了空处,却没有复原从前的布置。架子上原本属于录音机的位置被其他物品填满;而他竭力不让空处变成深坑,也显露出这份缺席仍在多大程度上支配着他。

记忆、音乐与沉寂

后来,格伦斯躺在灯芯绒沙发上,望向架子。一排档案和一株孤零零的仙人掌如今遮住了那片空间,仿佛那里从未有过灰尘。然而,房间的变化并没有让他忘记先前的布置。他仍留在办公室里,甚至注意到天花板新出现的裂缝;他的注意力继续落在各种表面和缺失之处,没有去他曾考虑前往的墓园。录音机没有出现在这个较晚的场景中,但它被移走一事属于同一片失落的境域,也影响着他的犹豫。

录音机所牵连的回忆也不止于办公室。格伦斯与斯文·桑德奎斯特、玛丽安娜·赫尔曼松一同前往监狱途中,斯文在手套箱里翻找,发现了两盒西夫·马尔姆奎斯特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演唱的热门歌曲磁带。他把其中一盒放进车载播放器。音乐曾是两人共同习惯的一部分——他们听着格伦斯过去的音乐,而不是交谈;这也是一种回避方式,让他们不必承认彼此之间已无多少话可说。这些录音并没有被说成是从格伦斯桌上的录音机录下的。相反,这一场景展现了卡带和熟悉的歌曲如何将同一段反复重现的往事带到另一个地方。

格伦斯起初提高声音,要求斯文把磁带拿出来。随后他解释说,这种音乐通常只是他听到的噪声,是与他习惯聆听的内容相连的不协和音;他原本正要走向那种声音,却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过了,而那里一片寂静。他要求斯文尊重自己的悲伤,这让变化变得明确。曾经有助于填补沉默的音乐如今显得不合时宜;过去可靠的陪伴已无法照旧延续。

意义

录音机是一件小小的缺席之物,它的重要性由周围留存的事物体现出来——架子上的痕迹、与它相伴的物件、重新摆放的档案,以及格伦斯拒绝听到的熟悉声音。从清晰可见的轮廓,到架子被填满以遮住空处,这一变化并未消解失落。后来,车里的音乐被打断,又将同样的变化从办公室带入格伦斯与斯文的关系,也带入他与自己过去的关系。在这些场景中,录音机的意义在于它曾将那些习惯维系在一起,也在于当它们所属的时光已经结束后,要继续维持这些习惯有多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