蚱蜢
世界尽头的小木屋温命名的七只蚱蜢,是温担心自己把它们困在草坪上的罐子里、任由它们在阳光下死去的那些生物。故事从未通过直接描写这些动物来确认它们的命运;相反,故事呈现了温的恐慌、伦纳德的安慰,以及后来再次出现、令人不安的罐子。蚱蜢既是温试图保护的生灵,也是孩子的愧疚感所聚焦之处;这种愧疚短暂地冲破了大人们正面临的危机。
温的关心与罐子
温给七只蚱蜢起了名字,并把名字写了下来。故事没有说明这些名字,也没有描述她是如何抓到它们的,但清楚表明,她把它们看作各自不同的生物,而不是一群没有区别的个体——她记得一共有七只,并坚持要把它们放出来。她的担忧既出于感情,也关乎实际情况。她认为罐子还在外面,蚱蜢可能仍活着,所以想去草坪上亲自把它们放出来。
这个罐子成了温认为自己未能尽责的象征。她说,自己把罐子留在草地上,因为害怕而跑进屋里,后来就忘了它还在那里。她对蚱蜢的担忧与道歉交织在一起——她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把它们留下的。这些生物的脆弱并非她痛苦中的无关细节。在她看来,它们被困在里面,暴露于阳光之下,还得依靠有人记得去救它们。
小屋里的情绪爆发
大人们仍在冲突时,温的焦虑爆发了。她尖叫着喊蚱蜢,声音之强烈,叙述将其比作她遭受巨大而难以理解的痛苦时发出的声音。第一阵喊叫过后,她突然安静下来,张着嘴,脸颊上挂着泪水;她沉默了足够长的时间,让安德鲁担心她已经停止呼吸。她喘着气,再次发出声音,摇摇晃晃地跑向埃里克,爬进他的腿上。
接着,她紧紧抓住埃里克的衬衫,恳求他准许自己出去。她想确认蚱蜢是否还活着;如果它们活着,就把它们放出来。恳求渐渐变成急切的行动要求——她必须现在就去,赶在它们死掉之前。大人们围成半圆聚到她身边,询问出了什么事,却没有人伸手碰她,仿佛这个孩子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人不敢靠近。她的恳求给房间带来了另一种紧急状况——焦点不再是大人们争夺控制权,而是她认为正处于危险中的小生命。
温的痛苦也改变了埃里克对自己受困处境的反应。她捶打他的胸口,哭着叫他跟自己一起去时,他调整姿势,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接着把手臂从椅子后面伸出来抱住她。他的手和手腕因捆绑而发红、破皮,布满擦伤;但他仍亲吻她的头顶,陪她一起哭。蚱蜢并不能消除小屋里的暴力,但温的恳求成了埃里克立刻用身体安慰她的契机。
伦纳德的安慰与温的怀疑
伦纳德弯下身,进入温的视线,告诉她,在她跑进屋后,他已经把蚱蜢放了出来。据他说,它们全都跳走了,而且很快乐。他的说法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罐子空了,蚱蜢自由了,温没有害死它们。
温不相信他。她叫他骗子,并一再说七只蚱蜢都还在罐子里。她写下的名字清单让她的坚持有了具体依据——她并非只想得到空泛的安慰,而是想去看看那些她能一一记起的生物。她转向埃里克,求他带自己出去。此时,场景并未证实伦纳德所说的话。他的安慰与温的确信相冲突;一个大人告诉她一切安好,并不能让她的恐惧平息。
罐子再次出现及其后果
后来,安德鲁穿过草坪朝小屋走去,屋内仍传来叫喊声和肢体冲突的声响。他经过那个侧躺在较高草丛中的蚱蜢罐。阳光从玻璃罐身和铝制罐盖上闪过,罐盖被紧紧拧住;罐子已经开始陷进泥土里。安德鲁希望伦纳德说了实话,确实放走了蚱蜢,但叙述表明这种希望不大可能实现。叙述暗示,密封的罐子里很可能装着温命名的七只蚱蜢的尸体,使这个物件在暴力之中成了一个残酷嘲弄人的凶兆。
罐子后来再次出现,并未厘清伦纳德所说的一切细节,却有力地削弱了他言语带来的安慰。即使温已被带离眼前的场景,蚱蜢可能仍被困在里面的念头依然挥之不去。后来,她在屋内无法看见草坪,便想象蚱蜢正因缺氧而挣扎、撞击罐盖,或被阳光晒熟。她猜想它们是否已经死去,或仍活着受苦,并再次责怪自己。她的思绪又回到它们的名字上,一阵新的哭声开始涌起。
因此,蚱蜢反复出现在孩子记挂的责任与大人们逐渐升级的暴力交界之处。对温来说,它们被困在罐子里,是一种具体的危险;即使她无法控制周围的人,她至少能理解这种危险。紧闭罐盖上闪烁的阳光,让草坪上的危险显而易见;而七只生物命运未明,也继续在小屋里折磨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