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的录像机
九个完美陌生人邻居的录像机只是一台普通家用机器,却在玛莎的人生历程中占据着格外重要的位置——它把西方电影带进她和丈夫居住的公寓,让她瞥见自己生活之外的丰裕世界,也促使移民计划逐渐成形。多年后,玛莎在特兰奎卢姆庄园回忆起这台录像机,它既是人生转折点,也成为衡量改变人生的承诺究竟能带来什么的复杂尺度——玛莎说它塑造了今天的自己,却也形容它为自己打开的现实既美好,又并非美好。
录像机与对另一个世界的初见
玛莎记得这台机器放在邻居的公寓里;她和丈夫坐在一张不舒服的苏联制造沙发上。邻居家的公寓和他们自己的很相似,但邻居的录像机带来了重要差别——他们从一位死于西伯利亚的亲戚那里继承了钱,买得起这台设备。两家是好友,邻居邀请夫妻俩过去看电影。
这些电影稀少而昂贵,人们必须相互交换。玛莎回忆起《辣身舞》《苏珊急欲寻夫》和《早餐俱乐部》。所有电影都由同一个人配音;由于这种做法违法,他捏住鼻子来掩饰自己的声音。这种不便而受限的安排并未削弱电影的吸引力。对玛莎而言,录像机是一扇窗口,让她得以窥见一个似乎与众不同、令人惊叹而且富足的资本主义世界。
从借来的电影到离开故土
在玛莎的讲述中,邻居的机器不仅是娱乐来源。回首往事时,她说,如果没有录像机以及它带来的那些电影,她和丈夫或许不会如此努力地离开。移民之路十分艰难;电影帮助他们想象努力的目的地。因此,录像机位于一连串事件的开端——从借来看陌生影像,到决定追求不同的生活。
这种影响既关乎个人,也关乎历史。玛莎记忆中的画面包括她和丈夫一起看电影时,他把手臂搭在她肩上。这台机器不仅与她想要抵达的世界紧密相连,也与她和丈夫曾考虑离开的共同生活相连。在后来的一次回忆中,玛莎问自己,如果没有那台既美好又糟糕的机器,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她也思索,自己和丈夫是否可能仍在一起。因此,录像机的意义远不止那些电影——它标记了她回想中的人生岔路口。
在特兰奎卢姆庄园回忆这件物品
多年后,玛莎与弗朗西丝的一次谈话让录像机重新进入视野。玛莎说,弗朗西丝和澳大利亚人很幸运,因为她来了,随后解释说,自己的到来始于那台机器。她突然讲起这段往事,使一件看似不起眼的老旧科技产品成为一则更宏大故事的开端,讲述她如何走上离乡之路。
玛莎说话时,将一颗小玻璃球放在摊开的掌心,玻璃球一动不动。这个动作伴随着她对一个问题的思索——现实是否符合那些电影所带来的期待?她说,现实和电影看起来一样美好,但也并非如此。录像机的承诺既没有被简单揭穿为虚假,也没有被保留为毫无瑕疵的理想。玛莎的回答将憧憬与失望并置,就像这台机器既是可能性的来源,也提醒着人们,影像无法保证一切如愿。
记忆、技术与注意力的掌控
小说后来对屏幕以及设备使用权限的关注,进一步凸显了录像机的意义。在特兰奎卢姆庄园,姚请弗朗西丝交出手机,作为静修期间数字排毒的一部分;弗朗西丝把手机交给他,并感到这一交接改变了日常生活中由谁掌控自己接触外界的方式。杰西卡夜里没有手机,睡不着时便无法像往常一样浏览照片墙和品趣志。另有住客注意到冥想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并将其与度假庄园的安保对讲系统联系起来。这些情节表明,技术可以带来乐趣和联结,但谁能掌控设备,也会影响人们能了解什么、关注什么,以及能够传达什么。
后来恢复使用设备的情节,使这种对比变得具体。住客重新与外界联系后,本找到了他们的手机;佐伊取回自己藏起来的酒,弗朗西丝则找到了先前住客留下的违禁酒瓶。住客们发现这一周发生的事情不多,随后用本的手机播放音乐;本接受众人点歌,曲目横跨不同世代和类型。过去,邻居的录像机曾通过互相交换电影,让人得以接触陌生的世界;如今,手机则让人重新接触持续更新的新闻和共同享有的娱乐。在这些不同的设备与情境中,技术改变了私人记忆、想象中的可能性与外部世界之间的界限。
意义
邻居的录像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玛莎将它记作促成改变的工具,却没有把这种改变简化成一个单纯的成功故事。录像机播放的电影让移民生活变得可以想象,也让她和丈夫有了努力离开的理由;而她后来追问没有这台录像机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则显露出她认为这种见识对人生造成的深远影响。然而,她回忆中的现实既没有令人失望到足以抹去梦想,也没有完美实现梦想。这台机器持久的力量,存在于它所开启的落差之中——屏幕的承诺与亲身经历之间的落差,以及玛莎可能成为的那个人与她如今的自己之间的落差;依照她的讲述,她的人生历程始于借来看见另一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