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之间的连结与传承
事件女性之间的连结与传承,是这部回忆录对团结的叙述——这种团结能够在从未谋面的女性、信念似乎相互对立的女性,以及通过身体经验相连的世代之间传递。叙述从一条由仰慕的人物组成的无形链条,转向LB和O在叙述者危难时给予的实际帮助,继而延伸到她与生育的女性以及未来世代之间的延续感。在这段叙述中,传承既不是简单的认同,也不是固定不变的传统;它通过记忆、倾诉、关怀以及经历转化为写作而形成。
一条无形的链条
叙述者描述了自己对从未谋面的女性,以及来自不同时代的真实人物和虚构人物所怀有的深切内在依恋。艺术家、作家、文学作品中的女主人公和童年时代的人物,组成了一条仿佛环绕着她自身故事的无形链条。她们的重要性并不取决于彼此相识或境遇相同;她们的生命与声音,为跨越距离想象连结提供了方式。
微笑修女成为这条链上格外令人触动的一环。叙述者从报纸上得知,这位曾凭《多米尼克》闻名的歌手后来离开宗教生活,经历了孤独与衰落,并以自杀结束生命。这个消息令她动容,因为她记得,在自己曾感到迷失的一段时期,微笑修女的歌声曾给予她勇气。她们的人生并不相同,她们感到迷惘的时刻也属于不同的年代。她们之间的连结,在于一位女性的声音能够陪伴另一位女性度过艰难的午后,尽管歌手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这样做。
这种被记住的影响,构成了一种不需要女性彼此交流的团结。叙述者无法帮助微笑修女,也不能声称私下了解她。然而,她可以珍视她的故事,并意识到一位艺术家的存在能够进入另一个人的生命。因此,这条无形的链条不仅由直接的关怀行为组成,也由那些跨越隔阂、给予人们支持的声音与记忆构成。
倾诉与实际知识
当叙述者在怀孕期间寻求帮助时,她视为朋友的两个女孩已不在身边——一个被送往圣伊莱尔迪图韦的疗养院,另一个则在巴黎接受儿童心理学家的培训。她写信给两人,说明自己的处境以及寻找堕胎帮助的努力。她们都没有谴责她,但她们的震惊加重了她的恐惧,却无法解决她眼前的问题。这些信件表明,即使被告知的人无法提供实际帮助,倾诉仍然重要;它们也揭示了当帮助无从获得时,同情所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叙述者转而求助于O;自大学一年级起,她就认识这位同学。她一直觉得O乏味而且不谨慎,而O在资产阶级天主教环境中的成长经历,似乎使她不太可能成为倾诉对象。然而,叙述者还是告诉了她,并在整个十二月继续向她倾诉。事后回想,她明白倾诉本身就是必要的——她需要让别人面对自己处境的现实,无论对方是否认同她的信念。在无能为力的处境下,让真相为人所知本身就是一种行动,即使它尚未带来实际的解决办法。
圣诞节前一周左右,另一种连结带来了实际帮助。让·T在镇上遇到LB,并告诉她叙述者需要见她。LB来到叙述者的房间,把巴黎的P-R夫人的地址交给她,说明她可以预期什么,并提出借钱给她做手术。LB的帮助建立在她已经获得的经验之上;她将这些经验作为具体的信息与援助传递给叙述者。叙述者不再独自面对一个看似无从应对的问题——LB的到访带来了一个联络人、一笔钱,以及与经历过类似磨难的人见面的安心感。
隐私与传承的界限
叙述者后来解释了自己为何只以LB称呼这位帮助者。她希望LB的所作所为得到承认,也感受到揭示她身份的冲动;但她同时明白,出版会暴露一位真实在世、且未同意被写进书中的女性。她决定不透露LB的姓名,使隐私成为这段关系在伦理上的意义之一。叙述者可以承认自己得到过什么,而不把感激当作披露他人生活的许可。
LB是帮助叙述者度过这场危机的一系列女性中的第一位。这样的描述使传承具有实际意义,而非抽象概念——它通过信息、借款、判断和援助传递,在接受帮助的人选择寥寥之时发挥作用。这条链并未抹去女性之间的差异,也没有把每一次帮助都变成公开的范例。它的延续既有赖于帮助的传递,也有赖于尊重给予帮助的人。
O出乎意料的团结
当叙述者需要有人陪在身边时,O的作用变得最为重要。尽管O一贯的信念并未使她为这种处境做好准备,她仍留在叙述者身边,并在女生宿舍里临时充当助产者。叙述者回忆起O那张因落泪而皱起的小脸。这并不是一个皈依故事——回忆录没有声称O更广泛的信念发生了改变,也没有说她后来以同样的方式理解这件事。回忆录记录的,是一种决定性的行动;这行动动摇了人们对社会或宗教身份能够预示一个人在危急时会如何行动的任何假设。
O的陪伴赋予两人的关系新的意义,却没有抹去她们先前的分歧。叙述者曾认为不适合倾诉的那个女孩,成了她最脆弱时站在她身边的人。这种帮助及时而切身,并非关于原则的争辩。因此,在回忆录对女性连结的叙述中,团结可以来自一个出人意料的人,并在一段时间内超越那些原本可能使她们彼此疏远的看法。
横跨世代的脉络
叙述者在Hôtel-Dieu医院住了五天,期间听见附近病房里新生儿的哭声。她意识到,尽管自己的房间里没有摇篮,她也经历了分娩。她由此感到自己与医院里的其他女性相连,更广泛地说,也与一脉女性相连,未来的世代将经由她们而来。她形容自己在学生宿舍的浴室里同时生下了生命与死亡——这句话表达了堕胎如何使她置身于生育的脉络之中,却并未使她的经历等同于那些生下活产子女的女性的经历。
这种连结感改变了她赋予这场磨难的意义。多年后,她明白,这段经历与所作的牺牲,是她渴望拥有孩子、并接受生育在身体内部带来的动荡所必需的。这种反思并未把苦难说成普遍适用的先决条件,也没有声称每个女性的经历都会循着同一条道路发展。它说的是这件事在她自己生命中逐渐具有的意义——她能够接受一个未来,在那里,世代将经由她延续。
叙述者通过写作重返这段经历,使这种传承延伸到那些并未亲身在场的女性之外。她试图让一种极端而私密的经历为他人所理解,将自己的身体、感觉和思想写入文字,使这份文字能够进入别人的生命。由此,女性之间的连结与传承既指叙述者从他人那里得到的东西,也指她传递出去的东西——实际知识、被铭记的关怀举动,以及让私人历史得以为人理解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