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ôtel-Dieu医院

事件

Hôtel-Dieu医院是安妮·杜申试图独自处理秘密堕胎、最终转而接受紧急治疗并不得不面对医疗权威的地方。医生让她前往那里后,她办理了入院,接受了一项手术,并在院内住了五天。在她的叙述中,医院既是提供照护的场所,也是遭受评判的地点——工作人员处理了眼前的医疗危机,但他们的话语和惯例也显露出,寻求堕胎的女性与婚外生育的女性在社会地位上并不平等。

入院与医疗权威

发生出血后,值夜医生检查了杜申,并让她前往Hôtel-Dieu医院。她原本想去一家诊所,但医生坚持让她去医院。她无法站立,只能看着他从自己的钱包里取走诊疗费。她躺在担架上被抬下楼,这标志着她此前依赖的种种应对措施已告失败,其中包括服用抗生素,以及决心不找医生、独自处理的打算。医院不再是她可以设法避免的备用选择;这场危机迫使她前往那里。

入院也改变了这场遭遇的性质。在家中,杜申曾试图掌控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以及谁会知道这件事。而在医生面前,这种隐私让位于盘问和训诫。他追问她为何以及如何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并逼她保证不会再做。她认为,如果拒绝,他的愤怒可能会危及自己的生命。这一幕表明,医疗权威并非只有专业知识——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援助伴随着道德评判而来。

医院作为社会场所

杜申被留在一张带轮病床上,置于电梯对面的走廊里,周围是等候的人群和被带往别处的人。她在那里遇见了另一位年轻女子,对方怀孕已深,身边陪着一位年长女性,杜申以为那是她的母亲。年轻女子说自己已经要生了,但护士斥责她,说还没到时候;争论过后,两人离开了。杜申从这次相遇中看出,继续妊娠并不能使年轻的未婚女性免遭蔑视。

两位女性之间的反差凸显了医院的社会意涵。杜申曾经堕胎;另一位年轻女子则继续妊娠。然而在杜申看来,两人都受到了苛刻对待。她认为,这种共同遭遇与她们作为鲁昂工人阶级女性的处境有关,而不能简单归结为堕胎与否的区别。因此,走廊里的这一幕将叙述从她个人的紧急状况延展开来——这家机构成为不同生育结果遭遇同一种社会污名的场所,尽管污名未必以相同的形式出现。

这一场景也属于堕胎遭受刑事化的历史。回顾过去时,杜申指出,法律禁令的终结本身可能助长沉默——曾经受害的人可能会被当作此事已经了结,令这段经历继续被秘密包围。她对医院经历的叙述抵抗了这种消失,将紧急状况以及周围日常的机构接触一并记录下来。医院并未置身于法律所造成的社会影响之外;在回忆录中,医院权威所面对的,是一位其选择早已受到秘密状态与污名影响的女性。

手术与恢复

在手术室里,杜申要求年轻的外科医生解释他打算做什么。他的回答带着轻蔑;在麻醉作用下,她失去了意识,没能得到自己能够理解的解释。夜里醒来时,她身处病房,便问自己的卵巢是否被切除了。一位女性安慰她说,她接受的只是刮宫术。这一幕将治疗与理解之间的落差置于核心位置——手术已经完成,但杜申觉得医院给出的解释不足以让她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在医院恢复了五天。她回忆说,那段时间没有读书,并提到医院禁止使用晶体管收音机。怀孕三个月后,她已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便躺着望向医院屋顶。附近的新生儿不时啼哭,而她认为自己的经历也是一种分娩,只不过它让生与死相连,并未以一个孩子的降生告终。在医院里,她感到自己与其他女性以及一代代经历生育生活的女性有了新的连结。这种连结并未消除她入院时的孤立感,而是在孤立之中生长出来。

杜申于1月25日星期六出院。LB和杰比处理了文书,并开车送她去车站。她从附近的邮局给N医生打电话;医生建议她服用青霉素,因为医院没有给她任何药物。回到父母家后,她假装感冒,以此隐瞒堕胎,并安排家庭医生悄悄为她检查、开出抗生素处方。因此,出院结束了她的住院生活,却没有结束她继续保密和接受后续照护的需要。

记忆与叙事意义

Hôtel-Dieu医院在杜申的叙述中始终重要,不仅因为她在那里接受治疗,也因为那里的场景以清晰的语言和图像形式留存下来。医生的斥责、走廊里的相遇、外科医生拒绝解释,以及她静静望着屋顶度过的日子,都被记作一些彼此不同的时刻,呈现出脆弱的不同面貌。这段叙述没有将它们简化为对医疗照护的单一评判——紧急治疗确实发生了,而不耐烦、羞耻感与权力不平等也留下了痕迹。

医院经历属于杜申更广泛的努力——将一段曾经秘密进行的经历转化为写作。她拒绝认为法律一经改变,见证便不再必要;她把堕胎的身体现实和社会现实都视为必须讲述的材料。从这个意义上说,医院既是一个被记住的地方,也是各种遭遇交织而成的结构——一条走廊、一间手术室、一间可以望见屋顶的病房,以及一条回到隐瞒仍然支配着的生活中的道路。通过叙述这些细节,她让一段曾经由自己私下承受的经历变得可以为他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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