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尼·斯莫尔

伦尼·斯莫尔是一个体格强壮但认知障碍的流动农场工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这推动了约翰·斯坦贝克《人鼠之间》的悲剧弧线。他对乔治·米尔顿的孩子般的依赖、对柔软事物的喜爱，以及对在小农场上照料兔子的梦想的执着，使他既成为小说的情感核心，也成为其灾难的推动者。

##身份与背景

伦尼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行动却出奇地安静——他从灌木丛中出现，“像一只悄悄爬行的熊一样”，惊起一只苍鹭飞走，并将一条水蛇赶入芦苇丛中。他跪在萨利纳斯河的水潭边喝水，嘴唇几乎不碰水面；当一只小鸟在他身后窜动时，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和耳朵都紧张地朝向声音的方向，直到看见小鸟才低下头继续喝水。他抱住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这是一种孩子般的脆弱姿态。他的语言简单且不合语法，并以第三人称谈论自己：“我没忘，你赌，该死。躲在灌木丛里等乔治。”他知道乔治会生气——“乔治会骂死我”——他考虑过逃跑，到山里找个洞穴，但想到失去照料兔子的梦想，他停住了。他的记忆是有选择性的——他记不住每天发生的事情，但他记得乔治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关于他们与其他男人不同的仪式性演讲。

##生活与情节轨迹

伦尼和乔治是大萧条时期的流动农场工人，在伦尼的力量惹出麻烦后，他们从一个工作换到另一个工作。伦尼已经因为抚摸一只老鼠太用力而杀死了它，后来他又以同样的方式杀死了一只小狗。在索莱达附近的农场上，当柯利攻击他时，他不小心折断了柯利的手。他对柔软事物的迷恋导致他抚摸一个女人的头发；当她惊慌时，他抓得太紧，折断了她的脖子，迫使两人逃跑。小说的最后一幕回到了开头的那片萨利纳斯河水潭。伦尼先到达，按照乔治的指示躲在灌木丛中等待。他幻觉中出现克拉拉阿姨，她用伦尼自己的声音责备他是个负担，然后是一只巨兔，告诉他乔治会打他并离开他。当乔治到达时，伦尼恳求最后一次听梦想的故事。乔治一边背诵，一边用卡尔森的路格手枪瞄准伦尼的后脑勺，并在搜捕队冲过灌木丛时开枪射杀了他。

##关键行动与目标

伦尼的核心目标是照料他和乔治梦想拥有的小农场上的兔子。这个梦想是他生活的组织原则——他热切地重复它，当乔治提到牛、猪和鸡时，他大喊“为了兔子”，并因“靠土地的肥肉为生”这句话而咯咯地笑。他让乔治告诉他关于他们未来的地方，当乔治说他们很快就会实现时，伦尼追问：“我和你。”然而，他的行动一再破坏这个目标。他无法不触摸柔软的东西——老鼠、小狗、女人的头发——而他的力量将爱抚变成了毁灭。每次灾难后，他知道自己做了“另一件坏事”，并期待乔治背诵那熟悉的抱怨：“如果我没有你，我会拿着我的五十块钱——”但在最后一幕中，乔治拒绝骂他，伦尼感到困惑和受伤。他提议离开去找个洞穴，但乔治坚持让他留下。

##关系与冲突

伦尼与乔治的关系是小说的情感核心。乔治既是保护者又是沮丧的照顾者，而伦尼完全依赖他。当幻觉中的巨兔告诉伦尼乔治会离开他时，伦尼疯狂地哭喊：“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我了解乔治。我和他一起旅行。”他用手捂住耳朵，大声喊乔治的名字。当乔治到达时，伦尼跪起来问：“你不会离开我，对吧，乔治？我知道你不会。”乔治的沉默是唯一的回答。伦尼还与抚养他的克拉拉阿姨有一段记忆中的关系；在他的幻觉中，她出现为一个戴着厚眼镜、穿着格子围裙的矮胖老妇人，用他自己的声音责备他没有听乔治的话。幻觉中的巨兔也用伦尼的声音说话，嘲笑他不适合照料兔子，并预言乔治会用棍子打他。伦尼为乔治辩护：“他从来没有用棍子对我举起过手。他对我很好。”但巨兔反复的念叨——“他会离开你，疯狂的混蛋”——让伦尼陷入绝望。

##变化与结局

伦尼的弧线在同一个地方结束——在萨利纳斯河边的水潭旁，在下午晚些时候。小说开头出现的自然世界——水蛇、苍鹭、绿色水潭上的风浪——仍然存在，但光线已从山谷中爬出，阴影是蓝色而柔软的。乔治最后一次背诵梦想，但他的声音呆板而单调，并在句子中间停了下来。他让伦尼看着河对岸，这样他几乎能看到那个地方；当伦尼照做时，乔治举起了枪。他的手剧烈颤抖，但他的脸变得坚定，手也稳住了。他扣动了扳机。伦尼猛地一震，然后慢慢向前倒在沙地上，一动不动。乔治扔掉枪，僵硬地坐在岸边，看着自己的右手。当男人们到达时，柯利看到伦尼说：“正中后脑勺。”斯利姆紧挨着乔治坐下说：“人有时不得不。”乔治让人扶他站起来，和斯利姆一起去喝酒。被留下的卡尔森问：“现在，你们猜那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叙事角色与主题意义

伦尼既是小说的情感中心，也是其悲剧机制。他的天真和力量密不可分，使他热爱柔软事物的同一品质也使他毁灭它们。他体现了流动工人的孤独——“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家，”乔治说——但他也代表了联系的可能性：“我有你，而——”“而我有你。我们彼此拥有。”小农场的梦想，带着它的兔子和“不伤人也不偷窃”的承诺，是伦尼活下去的理由，而乔治杀死他既是一种仁慈，也是对这个梦想的毁灭。伦尼的死是小说的最终、不可逆转的证据，证明美国梦对穷人和无权者来说是不可企及的。他的最后时刻充满了关于一个他永远不会看到的未来的故事，而他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沙地上，搜捕队则在争论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