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复述
梦想复述是乔治·米尔顿和伦尼·斯莫尔共同幻想拥有一个小农场的最后一次、也是致命的一次复述,由乔治在伦尼的急切要求下,在乔治开枪打死伦尼以使他免遭私刑暴徒毒手之前进行。这次复述将梦想从希望的源泉转变为仁慈与欺骗的工具,乔治利用这个熟悉的故事来安抚伦尼,同时秘密地拔出卡尔森的路格手枪,并将枪口对准伦尼的后脑勺。这一幕代表了梦想在小说中的最终功能——不是作为逃脱的计划,而是作为一种安慰的仪式,促成了故事的悲剧结局。
##场景与环境 复述发生在下午晚些时候萨利纳斯河深绿色的水潭边,这是伦尼早些时候按照乔治的指示躲藏的同一个僻静地点。太阳已经离开了山谷,爬上了加比兰山脉的斜坡,使水潭在斑驳的梧桐树荫下显得宜人。当乔治到达时,只有最顶端的山脊还沐浴在阳光中,山谷里的阴影已经变成了蓝色,柔和而宁静。远处传来男人们互相呼喊的声音——这是由柯利领导的私刑队伍,在柯利的妻子死后搜寻伦尼。晚风吹过空地,树叶沙沙作响,风浪涌上绿色的水潭。呼喊声随着每一次交流越来越近,形成了一种不断增长的压力,乔治必须与之对抗。伦尼一直在水潭边等待,他已经经历了两次幻觉——第一次是克拉拉阿姨,她责骂他没有听乔治的话;然后是一只巨大的兔子,它嘲笑他不配照料兔子,并警告说乔治会离开他。这些幻象让伦尼迫切需要安抚,他一见到乔治就立即恳求道:“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吧,乔治?我知道你不会。”
##作为仪式的复述 伦尼通过要求乔治“像你以前那样”讲给他听来启动复述——具体来说,是关于“其他人还有我们”的故事。乔治以熟悉的公式开始:“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家。他们攒点钱,然后就花光了。这世上没有人在乎他们——”伦尼完成了这种问答模式,高兴地喊道:“但我们不是,”然后催促乔治继续。他们一起完成了这个仪式:“因为我有你,而——”“而我有你。我们彼此拥有,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在乎我们。”这段对话是他们关系的核心情感,是一份口头契约,将他们与周围孤独、无根的流动工人区分开来。但这一次,复述承载着不同的重量。当伦尼早些时候要求乔治重复关于孤独的熟悉抱怨时,乔治的声音生硬而单调,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即使伦尼紧紧抓住它,这个仪式也已经变得空洞。
##梦想复述与枪 在最初的对话之后,伦尼要求讲述关于农场的具体梦想:“说说会是什么样子。”乔治一直在倾听远处逼近的男人们的声音,变得公事公办起来。他指示伦尼“看着河对岸”,这样他就能“几乎看到它”。当伦尼转过头,目光越过水潭,望向加比兰山脉逐渐变暗的斜坡时,乔治把手伸进侧袋,掏出了卡尔森的路格手枪。他啪地一声关掉保险,手和枪放在伦尼背后的地上。乔治看着伦尼的后脑勺,看着脊柱和头骨连接的地方。复述断断续续地进行着:“我们会有一头牛,”乔治说。“我们可能还会有一头猪和鸡……在平地上,我们会有一小块苜蓿——”伦尼喊道:“给兔子。”乔治重复道:“给兔子。”伦尼高兴地咯咯笑:“靠土地的肥肉为生。”乔治说:“是的。”每次伦尼转过头,乔治都把他引开:“不,伦尼。看着河对岸,就像你几乎能看到那个地方一样。”伦尼服从了。乔治举起枪,但他的手剧烈颤抖,又把枪放回地上。他稳住自己,再次举起枪,把枪口靠近伦尼的后脑勺。手剧烈颤抖,但他的脸绷紧了,手也稳住了。他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山丘上回荡,又滚落下来。伦尼猛地一震,然后慢慢地向前倒在沙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
##梦想的最终承诺 在整个复述过程中,乔治将梦想的承诺编织成一个谎言,旨在让伦尼保持冷静并背对着枪。他告诉伦尼,“很快就做,”和“我和你,”并承诺,“每个人都会对你好的。不会再有任何麻烦了。没有人会伤害别人,也不会偷别人的东西。”当伦尼问:“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乔治,”乔治用他最后的真相回答:“不,伦尼。我没生气。我从来没生过气,现在也没有。这是我想让你知道的事。”伦尼恳求道:“我们现在就做吧。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地方吧。”乔治回答:“当然,现在就去。我必须去。我们必须去。”这个一直推迟到不确定未来的梦想,被承诺为立即实现——而这个承诺不是通过获得农场来实现的,而是通过结束伦尼生命的子弹来实现的。
##后果与意义 枪响之后,乔治颤抖着看着枪,然后把它扔了出去,扔回岸上靠近一堆旧灰烬的地方。灌木丛中充满了喊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斯利姆的声音传来,一群人冲进了空地,柯利在前面。柯利看到伦尼躺在沙地上,说:“抓住他了,老天。”他低头看着伦尼,然后回头看着乔治:“正中后脑勺。”斯利姆径直走到乔治身边,在他旁边坐下,靠得很近,说:“别在意。人有时不得不这样。”卡尔森问乔治是怎么做到的,乔治撒了谎,说伦尼拿着枪,乔治从他手里夺了过来。乔治的声音几乎像耳语;他定定地看着自己握过枪的右手。斯利姆扶乔治站起来,领着他朝公路走去喝一杯。梦想复述,在整部小说中作为希望和陪伴的源泉被反复讲述,在其最后一次表演中,成为了仁慈杀戮的工具。这是梦想最后一次被说出,而说出它不是为了规划未来,而是为了结束一个未来。因此,这次复述标志着梦想从共同的愿望转变为最后的爱与暴力行为,而随之而来的沉默,是小说对角色所生活的世界中梦想不可能实现的最具毁灭性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