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安全计划
他最后告诉我的事证人安全计划是政府提供的一种保护方案,也是围绕安全是否意味着必须拥有新身份和新生活这一问题所产生冲突的核心。格雷迪·布拉德福德说,欧文·迈克尔斯同意作证后,本已准备加入该计划,但一次泄密暴露了为他和贝利·迈克尔斯安排的身份。欧文拒绝政府介入,带着贝利消失了。多年后,这项计划再次成为贝利和汉娜·霍尔可能寻求庇护的选择,为她们提供通往安全和团聚的途径,却也要求她们接受贝利或许并不愿意的改变。
目的与欧文的拒绝
格雷迪解释说,欧文在十多年前就作出了决定——他想让贝利脱离那种自己无法以其他方式保护她的生活,并给她一个全新的开始。格雷迪说,他帮欧文做到了这一点。这项保护行动与欧文同意作证有关,但谈话中特别区分了预期加入证人安全计划与实际在其保护下生活这两件事。欧文本已准备加入该计划,但最终并未加入。
原因不只是他偏好隐私。欧文觉得,依靠这项计划并不安全。他认为其中漏洞太多,而且会要求他信任太多人。审判期间,纽约市办公室发生泄密,导致为欧文和贝利安排的身份暴露。格雷迪称那只是一次小规模泄密,但实际后果极其严重——原本用来保护他们的身份资料已经泄露。此后,欧文不愿再与政府有任何牵连。
欧文带着贝利离开后,两人的去向无人知晓。格雷迪说,美国法警局里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而该局也确保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追踪到他们。因此,他们离开证人安全计划并非在计划内部进行一次普通转移,而是在一次泄密动摇了欧文的信任之后,蓄意脱离政府保护。
保护方案再次提出
汉娜得知欧文的过往与作证以及身份资料遭泄露有关后,格雷迪说,他一直在设法挡住联邦调查局。他警告汉娜,除非她和贝利正式受到保护,否则他无法再继续动用职权太久。汉娜问他是不是指证人安全计划,他予以确认。这里的保护并非一种没有期限的非正式安排,而是一个要求她们加入该计划的选择。
这项提议立刻带来个人代价。汉娜问贝利是否必须以新的身份和姓名重新开始。格雷迪确认她必须如此。汉娜思量着,这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意味着什么——她的学业、成绩、戏剧活动和自我认同,都是在现有身份下逐渐形成的。可能失去的并非抽象概念——那些让贝利显露出独特自我的活动和成就,都可能成为暴露身份的线索;而新的姓名会改变她继续生活的方式。
格雷迪指出,促使她们改变的威胁并非单纯的官僚程序问题。他形容尼古拉斯·贝尔为之效力的那些人冷酷无情、绝不宽恕,并警告他们可能会把贝利当作筹码,逼欧文投降。他说,如果不尽快转移贝利,他们可能会为了找到她父亲而对她下手。按照这一说法,搬迁是对迫在眉睫危险的紧急应对;危险可能从欧文延伸到他的女儿,尽管这项保护措施本身也会要求贝利放弃生活中熟悉的部分。
家庭、金钱与机构压力
贝利被找到后,格雷迪告诉汉娜,她们必须在贝利回来前商定一个计划。他说,欧文一直在帮助挡住联邦调查局,而有关欧文过往的档案有助于解释他为何没有更早揭发不法行为,以及他为何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卷入其中。格雷迪希望汉娜和贝利以一个团结的家庭共同面对是否加入证人安全计划的决定,而不是作为彼此分离的个人各自应对危机。
他还提出了实质性的经济诱因。格雷迪说,欧文留给贝利的钱是合法所得,一直保持着清白。这笔钱能让她们一家在证人安全计划中拥有一笔积蓄,而该计划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条件。格雷迪明确说明了条件——如果汉娜和贝利拒绝,钱就会消失,她们安全地再次成为一家人的希望也会随之落空。因此,这项提议把安全保障、经济保障以及欧文最终改用新姓名与她们团聚的希望结合在了一起。
汉娜并不认为这项提议显然安全。她记得身份资料泄露一事,也一直对尼古拉斯·贝尔以及欧文仓促离开感到不安。格雷迪的保证和家人团聚的希望,并未消除她对该机构保护能力的疑虑。她们的分歧并非一方关心安全、另一方漠视安全,而在于哪些风险确实存在,以及一个曾发生身份资料泄露的计划如今是否值得信任。
选择与安全的意义
计划所提议的保护,也影响到汉娜和贝利与欧文之间的关系之外的层面。汉娜拒绝让调查人员单独和贝利谈话,坚持要求他们先联系家里的律师。此前,格雷迪曾建议汉娜聘请律师,因为她可能会被问及欧文的事;如果有人试图暂时取得贝利的监护权,她也可能需要保护。这些遭遇表明,寻求官方保护的同时,也伴随着调查和法律上的不确定性——汉娜在这些制度内部寻求保障,同时抵制自己无法掌控的、让贝利接触调查人员的安排。
当贝利需要作出决定时,汉娜特意告诉她,决定权在她自己手里。摆在面前的选择被描述为回家,或一起创造一个新家;格雷迪提出,他会找一个地方,让贝利和汉娜重新开始,等欧文认为时机安全时也能加入她们。这种说法既把证人安全计划描绘成具体的搬迁安排,也使其成为一场关于谁有权决定贝利未来的考验。格雷迪强调的是让一家人团聚的机会;汉娜坚持由贝利作出选择,则反驳了仅凭保护本身就能解决问题的想法。
这项计划的重要意义,在于庇护与抹去原有身份之间的张力。它提供了一种逃离针对欧文、也可能针对贝利的威胁的途径,并为一家人团聚带来可能。但对贝利而言,在她逐渐更加明确地成为自己的时候加入保护计划,就意味着再次被迫改变身份。欧文此前因泄密而拒绝加入,以及汉娜后来产生的疑虑,都使证人安全计划无法显得像一项简单可靠的保障。它仍是一种可能的保护措施,而被要求接受它的人必须权衡其代价、可信度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