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nadette Fox的心理健康危机
伯纳黛特,你去哪儿了?伯纳黛特·福克斯尚未确诊的心理健康危机,通过身体上的恐慌、疲惫不堪的日常生活,以及家人费力寻求帮助的尝试逐渐显现。这部小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诊断——贾内尔·库尔茨医生考虑过适应障碍,但也坚持认为,必须先对伯纳黛特进行评估,才能证明任何人有理由拘留她。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伯纳黛特的痛苦确实存在,而家人试图解读并控制这种痛苦时,婚姻关系紧张、学校冲突和严重的身份盗窃骗局也同时发生。
早期迹象与日常功能受损
伯纳黛特描述焦虑时,将其说成一种不由自主的身体袭击,而非一闪而过的忧虑。争吵会让她心跳加速,但躲避争吵也一样;就连睡觉时,她也会感到那种砰砰直跳的感觉,她称之为“重击者”。它如同一团无法辨明的黑暗物质袭来,让她全身充满肾上腺素,还会把一个寻常念头——给蜜蜂·布兰奇的午餐装上新鲜水果——变成迫切而不合常理的要求。她躺着无法入睡,既无法照着忧虑采取行动,也无法让忧虑平息,只觉得应对第二天所需的精力正逐渐流失。
这种代价体现在日常琐事上。伯纳黛特说,整夜的恐慌让她第二天无法洗碗、购物、锻炼、把垃圾桶收进来,也无法表现出基本的善意。她醒来时浑身被汗浸透,并在床边放一壶水,因为她出汗严重。她可能好几天不洗澡,还说自己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些细节表明,危机是逐渐累积而成的——功能受损并不限于某个戏剧性的发作,还波及睡眠、照护工作、个人卫生、家务维护,以及她处理冲突的能力。
另一次遭遇从外部展现了这种疲惫。在一个下雨天,伯纳黛特与埃尔金·布兰奇和巴勃罗到市中心办事,交通堵塞使888号接驳车停在第五大道与塞内卡街交叉口;埃尔金提议步行,一行人便在倾盆大雨中沿第四大道继续前行。他们经过一家药房时,伯纳黛特正在里面睡觉。这一瞥并不能确立诊断,却让她显而易见的疲惫出现在一个普通工作日的中途,也让那些平时很少与她接触的人看到了这种状态。
其他人同样难以看清她的社交处境。奥黛丽·格里芬乘坐微软通勤接驳车时,发现自己坐在埃尔金旁边;直到她表明自己是盖勒街学校的一名家长,他才勉强认出她。他戴上降噪耳机,继续看笔记本电脑。随后,奥黛丽上网搜索伯纳黛特,却找不到自己所认识的那位西雅图母亲的任何踪迹,只找到一位同名的加利福尼亚建筑师。这件事并非疾病的证据,却凸显出这个家庭在社区中似乎多么隐形,也说明伯纳黛特的真实处境多么容易被蒙在鼓里。
关切、治疗与法律限制
埃尔金向库尔茨医生询问他所谓的“有监督的休息与娱乐”,但库尔茨看出,实际请求是让人违背伯纳黛特的意愿,将她拘留在马德罗纳山治疗中心。她解释说,华盛顿州非自愿治疗法要求由指定的心理健康专业人员进行全面评估,并认定当事人因精神疾病而对自己、他人或财产构成立即危险。如果达到这一门槛,程序可能包括紧急评估和最长七十二小时的留置,之后还会涉及法院。库尔茨警告说,非自愿收治可能牵涉警察、律师和法官,并留下公开记录;她认为,应当先穷尽其他办法,再采取这种措施。
库尔茨没有否定埃尔金的担忧。她说,伯纳黛特的行为值得关注,并且在得知伯纳黛特没有接受心理治疗后感到惊讶。她建议的第一步是让伯纳黛特联系一位精神科医生,由医生与她见面、提出适当的问题,并判断何种治疗适合她。这一区分——有所担忧,却尚未完成评估——始终是关键。这里呈现的记录并未显示库尔茨已经诊断伯纳黛特,也没有显示她仅凭埃尔金单方面的说法就批准了留置。
多重威胁下的家庭
关于伯纳黛特状况的判断,因另一项证据而变得复杂——这个家庭还遭遇了身份欺诈。互联网犯罪投诉中心告诉埃尔金,一笔日期为十月十三日的四十美元扣款付给了德里虚拟助理国际公司;这是一家不存在的空壳公司,与一个俄罗斯犯罪集团有关。调查人员称,他们追踪到了伯纳黛特与一个冒充曼朱拉的人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在这些邮件中,冒名者得到了信用卡信息、银行电汇指示、社会保障号码、驾照号码、地址、护照号码,以及三名家庭成员的照片。其中一封邮件暗示,埃尔金曾禁止伯纳黛特使用这项服务。这些材料记录了私人信息遭到严重泄露,但仅凭这些材料,无法解释伯纳黛特的决定,也无法证明她为何信任通信对方。
库尔茨医生抵达布兰奇家的住所时,危险显得更加迫在眉睫。马库斯·斯特朗探员正在告诉埃尔金和秀琳·李-西格尔,冒名者使用埃尔金的美国航空里程,买了一张从莫斯科飞往西雅图的单程机票,预定次日抵达。冒名者还给伯纳黛特发了电子邮件,要求她确认在埃尔金和蜜蜂前往南极洲期间,她会独自一人。埃尔金震惊得不得不扶住墙。秀琳安慰他说,伯纳黛特在马德罗纳山治疗中心会很安全,但库尔茨无法保证这一点——她还没有评估伯纳黛特,因此不能将她留置。身份盗窃的证据因此加深了家人的恐惧,同时也暴露出一项以拘留伯纳黛特为核心的计划有何局限。
暂定评估与家庭干预
在一份日期为十二月二十二日的报告中,库尔茨叙述了她在微软园区与埃尔金会面的经过。她已不再怀疑埃尔金的动机,转而认真看待他的担忧,但仍将可能存在的疾病与非自愿治疗的理由区分开来。她提出适应障碍的可能性,并将其描述为对压力源的一种反应,可能涉及焦虑或抑郁。就伯纳黛特而言,她指出计划中的南极洲之旅可能是压力源,并说在极端情况下,应对能力不足可能导致精神病性崩溃。库尔茨承认可能确实出了问题时,埃尔金几乎如释重负得瘫倒在地。她的叙述提出的是一种假设,而非已确认发生的精神病性崩溃或已经确定的诊断。
库尔茨的建议仍然是心理治疗,而非精神科留置。她告诉埃尔金,没见过当事人就将其非自愿留置是不道德的,也闻所未闻。埃尔金询问有没有中间步骤,这个问题既反映出他想保护妻子,也体现了他不确定何种干预才有正当依据。报告还描述了埃尔金在微软的高压工作状态——紧急修复代码、接连不断的打断,以及承受压力工作的团队。库尔茨认出埃尔金就是那位曾在一次TED演讲中谈论电脑芯片和避免身体移动的人,这为她的评估增添了另一层对照,但并未改变必须亲自评估伯纳黛特这一程序要求。
在家庭会议上,伯纳黛特立刻抗拒当下的场面。她询问发生了什么,对外面的警察表示反对,并说自己要离开。库尔茨出示了从伯纳黛特电子邮件账户中找回的信息——她曾考虑自杀、藏起药片以备将来可能自杀之用,还曾试图开车撞一位学校里的母亲。伯纳黛特称这种说法荒唐。这些指控十分严重,但这一幕呈现的是库尔茨拿给她看的信息,并非伯纳黛特认可的事实。双方的冲突使这场干预不仅成了围绕治疗的争论,也成了关于现实的争论——库尔茨试图让危险变得清晰可见,而伯纳黛特否认用于界定她的那套说法。
自主选择、家庭与未决的后续发展
干预过程中,伯纳黛特的反应有所转变。她向埃尔金道歉,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并表示愿意做任何事;她提议他们三人去南极洲共度时光,不带电脑,也不工作。埃尔金反对把这场危机归咎于微软。伯纳黛特坚持说,她指的是一家人待在一起,不受干扰。她的提议既表现出修复关系的愿望,也表明她希望在家庭内部寻找解决办法,而不是接受围绕她安排的干预。
这种配合并未平息冲突。埃尔金告诉她,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病情有多严重。伯纳黛特回答说,自己虽然身陷困境,却能靠自己脱身;她还说,无法与她视为闯入者的人合作。随后,她要求去洗手间,因为从到达起她就一直想去。这个交流让她的立场呈现出明显的分裂——她可以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并道歉,却仍然抗拒干预的权威,也质疑干预对她状况的判断。
这些文件没有给出临床上的结论。船长报告后来记载,十二月二十六日,伯纳黛特在乌斯怀亚登上了哈姆森与希思阿莱格拉号,领取了身份证件,参加了集合演习,并购买了大量衣物和洗漱用品。这些记录证实她当时在船上,船只正驶往南极半岛;却不能证明拟议的治疗已经实施,也不能证明她的症状已经减轻。这场危机始终处于这样的落差之中——可以观察到的痛苦、家人急切作出的判断,以及伯纳黛特究竟会接受何种照护这个仍未得到回答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