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尼古拉斯节
你本该离开圣尼古拉斯节是最清楚揭示山屋内部日常时间已变得不可靠的日历参照。未具名叙述者先将日期认定为12月7日,随即又怀疑是否仍是12月6日,并想起前一天是圣尼古拉斯节,甚至埃丝特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个通常与家庭共同庆祝相关的节日标记,反而成了时间混乱、重复,以及这个家庭与屋外世界疏离的证据。
日历标记与时间不确定性
圣尼古拉斯节出现在未具名叙述者的笔记本中;当时他正试图确认最近一次逃离尝试发生的时间。他写下12月7日,随后询问是否仍是6日,并补充说圣尼古拉斯节是昨天。这样的修正并未消除不确定性,反而使日期本身变得不稳定,因为未具名叙述者无法确定午夜是否已经过去。日历仍以名称和编号日期的系统形式存在,却不再履行其通常功能,无法将经历安置在连续的顺序之中。
这种不确定性尤其重要,因为未具名叙述者记得,就连埃丝特也没有想到圣尼古拉斯节。一个孩子未能注意或庆祝熟悉的季节性节日,标志着这个家庭与惯常时间的脱离。这个日期并非只是被遗忘;它被屋内的危机取代了。在那里,即时生存和寻找出口已经压倒了通常组织家庭生活的仪式。
山屋中的节日
提及圣尼古拉斯节时,未具名叙述者和埃丝特正试图通过倒退行走离开。他已经拔掉播放影片的设备,牵起埃丝特的手,并准备不回头地朝门口移动。因此,这个日期伴随着对日常行为的蓄意反转——他们不再正常行走,而是希望这种改变后的移动方式能帮助他们逃脱,倒退穿过屋子。圣尼古拉斯节属于熟悉的日历,而倒退行走属于山屋不可能的规则;二者相邻出现,显示出日常生活与一种普通逻辑已不再保证安全的环境之间的碰撞。
这座房屋最初呈现为一栋现代的、由建筑师设计的建筑,而不是一间霉味浓重的阿尔卑斯山小屋——它有两层楼、狭窄的楼上阳台,以及一扇宽大的客厅窗户。它吸引人且井然有序的外观,与后来在其中显现的时间失序形成对比。这个日期是仅存的日常方位感碎片之一,然而随着未具名叙述者开始质疑这一天是否已经改变,就连这点有限的确定性也开始消融。
重复、逃离与返回
逃离尝试的重复结构进一步强化了日期的不稳定。未具名叙述者和埃丝特到达大厅,经过一扇半开的门;这扇门似乎此前并不存在。随后他们遇到一间空房,里面有一只裸露的灯泡和一把缺了一条腿的木椅。未具名叙述者感到异常强烈的进入冲动,却抵抗住这种冲动,拉着埃丝特继续前进。因此,他们的进展既是身体上的,也是解释层面的——每一个新的开口都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对进入山屋改变后几何结构的又一次邀请。
看似成功的逃离最终以灾难性的返回告终。在屋外,树林开始变亮,树干逐渐显现,未具名叙述者相信他们已经成功了。他抱着埃丝特向一栋亮着灯的房子走去;埃丝特的重量使他的手臂肌肉不停颤抖。起初,他希望那栋建筑只是与他们离开的房子相似,但尖顶屋顶、宽阔的前门、空荡的停车区域、亮着灯的窗户、长桌、厨房以及敞开的大厅门都证明那仍是同一座房子。这次返回将日期从衡量进展的中性尺度,转变为又一个迹象,表明向前移动和按时间顺序推进都可能只是幻象。
分离与叙事意义
圣尼古拉斯节也与这个家庭后来发生的分离形成对照。当苏珊娜驾车带着埃丝特离开时,未具名叙述者在汽车绕过弯道消失前,从后窗看见埃丝特苍白的脸。苏珊娜和埃丝特回到了道路上,也回到了一个看似允许离开的世界;未具名叙述者则留在房子里。于是,日常日历分裂成两种互不相容的经历——对她们而言,离开或许能够恢复顺序与距离;对他而言,房子仍在吞噬时间、空间和身份。
作为一种叙事手段,圣尼古拉斯节将熟悉的季节性节日转化为衡量失去的尺度。它唤起这个家庭在日常家庭生活中的位置,同时强调这种生活已经无法抵达。未具名叙述者对12月6日和12月7日的疑惑,并非一个微不足道的记账错误。它为更大的灾难赋予了时间形式——这个家庭再也无法依靠共同仪式,房子再也不能被视为稳定地点,而未具名叙述者也再无法确定一次试图离开是否会通向房屋触及范围之外的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