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普赛街
齐普赛街是伦敦金融城的一个历史商业区,在《傲慢与偏见》中作为贸易、粗俗和社会失格的集中象征。这个名字从未成为故事发生的场景;它总是被他人用作班纳特家族不可接受的社会关系的简略表达,其反复提及揭示了推动小说核心冲突的阶级焦虑。
##社会污名与宾利姐妹
齐普赛街作为社会侮辱的首次也是最尖锐的使用,来自卡罗琳·宾利和路易莎·赫斯特在伊丽莎白住在尼日斐花园期间。当赫斯特太太评论说班纳特姐妹有“另一个舅舅,住在齐普赛街附近”时,两姐妹都对此暗示大笑不已。查尔斯·宾利抗议说,即使班纳特家“有足够多的舅舅填满整个齐普赛街,也不会让他们减少一丝一毫的可爱”,但菲茨威廉·达西立即反驳说,“这必然会大大降低她们嫁给世界上任何有地位男人的机会。”这段对话确立了齐普赛街作为宾利家和达西所居住的时尚世界的对立面,并揭示了达西早期反对宾利与简·班纳特联姻的根源,正是基于他朋友姐妹们所表达的同样商业蔑视。
##达西的信与偏见的确认
达西在伊丽莎白愤怒拒绝他的首次求婚后写给她的信中,确认了齐普赛街是他干预的决定性因素。他解释说,他反对宾利娶简的原因不仅仅是缺乏社会关系,而且“你母亲家族的情况,虽然令人反感,但与她本人、你的三个妹妹、甚至偶尔你父亲所表现出的那种频繁、几乎一贯的失礼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对母亲家族——即住在格雷斯教堂街的加德纳一家,这条街道穿过齐普赛街——的提及,是这种反对意见中未明说的核心。达西的信没有直接提到齐普赛街,但之前在尼日斐花园的对话清楚地表明,这个地区代表了他认为伊丽莎白亲戚中一切有失身份的东西。
##伊丽莎白的自责与加德纳家的住所
伊丽莎白在读了达西的信后,自己也内化了齐普赛街的污名。在她痛苦的自我反省中,她意识到家人的行为证明了达西的蔑视是合理的,并痛苦地反思“她家庭的不幸缺陷”使简的幸福变得不可能。伊丽莎白所爱戴和尊敬的加德纳一家住在格雷斯教堂街,她知道达西认为这个地址是低人一等的标志。当她后来访问彭伯利并意外遇到达西时,她因想到他可能认为她是来投怀送抱而感到羞愧,并因她的出现可能被“恶意曲解”而脸红。齐普赛街的阴影——这个将她定义为配不上他的地方——笼罩着他们和解的每一刻。
##凯瑟琳夫人的质问与对污名的最终拒绝
凯瑟琳·德·包尔夫人在朗博恩与伊丽莎白的对峙中,明确提到了齐普赛街的联系并将其武器化。她质问道:“你的母亲是谁?你的舅舅和姨妈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伊丽莎白的回答——“无论我的社会关系如何,如果你的外甥不反对它们,它们就与你无关”——是小说对认为齐普赛街应决定一个人价值的观念的明确拒绝。达西尽管伊丽莎白家族有商业联系,仍选择她,从而否定了他自己曾经持有的偏见。在小说的最后一章,叙述者指出,凯瑟琳夫人最终屈尊访问了彭伯利,“尽管它的树林受到了污染,不仅是因为有这样一位女主人,还因为她的舅舅和姨妈从城里来访。”“从城里”这个短语是齐普赛街的最后回响,而它被整部小说努力促成的婚姻所决定性地克服了。
##主题意义
齐普赛街在小说中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种修辞武器,一个集中了小说对阶级势利和社会区分任意性批判的名字。每个提及它的角色——卡罗琳·宾利、路易莎·赫斯特、早期傲慢的达西、凯瑟琳夫人——最终都被证明是错误的。住在齐普赛街附近的加德纳一家是书中最聪明、善良和慷慨的成年人,正是通过他们的中介,伊丽莎白和达西最终得以结合。因此,齐普赛街成为了小说核心道德的试金石——真正的价值由品格衡量,而非由住址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