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与悲伤的交织
先知《欢乐与悲伤的交织》是阿尔穆斯塔法关于欢乐与悲伤并非对手、而是紧密相连的状态,且皆源自同一片情感深处的教诲。一位妇人请他谈谈二者,他便将欢乐描述为卸下面具的悲伤——笑声与泪水从同一口井中涌出,而悲伤在内心的塑造,拓展了人容纳欢乐的能力。他的意象与成对的反转,使情感生活看起来不再像是在对立面之间作选择,而像是在彼此相连的经验之间不断流转。
对立情感的共同源头
阿尔穆斯塔法首先消解了这两种状态表面上的距离。“你的欢乐是卸下面具的悲伤”并不是说欢乐戴着面具,掩盖一种毫不相关的感受;它暗示悲伤早已潜藏在欢乐之下,作为一种深度或源头,由欢乐以另一种形式显露出来。接下来的意象让这种联系有了具体形态——笑声涌出的井,曾经注满泪水。同一源头孕育二者,而它曾经承载悲伤,并不妨碍它涌出笑声。恰恰相反,这种共同的源头说明,为何任何一种感受都可能带有另一种感受的痕迹。
这个意象也为教诲添上了时间维度。笑声从井中涌出之前,井里曾注满泪水;这两种经验不仅在同一个情感时刻彼此相关,也跨越时间相连。欢乐到来时,悲伤并非只是被取代、抹去。它的存在属于同一内在源头的过往。反过来说,流泪并不能证明喜悦曾是虚假的,或根本不存在。井中容纳着二者,因此,从一种感受转向另一种感受,并不会把一个人分割成彼此无关的自我。
悲伤是欢乐的尺度
接着,教诲从共同的源头转向悲伤所拓展的能力。“悲伤在你心中刻得越深,你能容纳的欢乐便越多。”「刻」这个动词使痛苦成为一种向内塑造的力量——悲伤刻入人的内心,而由此形成的深处便成为欢乐的容身之所。这句话并非声称受苦令人愉悦,也不是说悲伤本身等同于幸福。相反,它描绘的是一种拓展了的能力——一种经验所造就的深处,能够容纳更多另一种经验。
两件手工制品使这个想法更加鲜明。阿尔穆斯塔法问道,盛酒的杯子,不正是曾在陶匠窑中烧过的那只杯子吗?抚慰心灵的鲁特琴,不正是由经刀具凿空的木头制成的吗?两个例子都将珍贵的用途与艰难的塑造过程并置。火塑造了能够盛酒的杯子;凿刻掏空了能够奏出音乐的木头。它们的力量在于过程的先后——后来得以容纳或带来愉悦之物,留有此前塑造过程的痕迹。这些意象为抽象的主张赋予了具体形态,却没有暗示器皿或乐器仅仅因为受过磨难才有价值。相反,它们展现了深度、容量与美,如何与经由压力或凿刻而成的事物相连。
记忆反转当下
接着,阿尔穆斯塔法让听众无论处于哪种状态,都向内观照,从而进一步说明这两种感受彼此相应。在欢乐之中,他们或许会发现,曾带给自己悲伤的事物,此刻正带给自己欢乐。在悲伤之中,他们或许会认出,自己正在为曾是喜悦之源的事物哭泣。因此,每一种感受都携带着对另一种感受的记忆——欢乐可以包含痛苦的过往,悲伤也能见证曾经存在的依恋或愉悦。
这两项相对应的指引,不只是为了安慰人。它们改变了人理解当下感受的方式。欢乐并非自成一体,因为它的源头可能曾经令人痛苦;悲伤也不能证明喜悦已从生命故事中消失,因为悲伤可能源自曾带来喜悦之物。同一对象或经验,可能随着情感状态的改变而被重新经历,而内心的记忆同时容纳着这两次经历。教诲要求人无论处于哪种状态,都再看一眼,以此抵御把眼下最强烈的感受当作全部真相的倾向。
不可分离与最后的意象
阿尔穆斯塔法承认,人们对这两种感受可能有不同的高下之分——有人称欢乐更为伟大,也有人坚称悲伤更胜一筹。他的回答否定了这场较量本身:“它们不可分离。”他借由一个描绘同伴轮流相伴的日常意象,进一步阐明这一主张。当其中一种感受独自坐在餐桌旁时,另一种正躺在床上安睡。暂时不在眼前的同伴并未离开;它仍在近处,只是暂时安静,而非遭到消除。这个意象比起简单断言对立面彼此相连,更容易使人理解共存——一种感受或许占据了注意力,另一种却仍在同一个亲密空间中等候。
最后的比喻将一个人描绘成在悲伤与欢乐之间“像天平一样悬置”。这个意象暗示着平衡,却不是一种两种感受皆不存在的稳定状态。天平悬于两侧之间,而教诲早已强调,两侧无法截然分开。阿尔穆斯塔法说,唯有空虚才能带来静止与平衡。这一收尾的限定,区分了情感上的平衡与感受通常的流动——只要一个人仍充满经验,欢乐与悲伤便始终相互关联,一同到来,或轮流成为主导。这段话并未以选择其中一种来治愈另一种作结,而是把二者相伴视为理解情感生活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