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党卫队
兴趣区小说中的纳粹党卫队并非一支处于社会边缘的警卫队伍,而是一个精英化、官僚权力强大的组织;它通过彼此交叠的权力机构,将种族意识形态转化为强迫劳动、驱逐和谋杀。其集中营军官把囚犯作为劳动力来协商处置,组织成员掌管强制性机构,而其领导人则代表政权向国外提出要求。由此呈现出的组织,一方面使用效率与安全的行政语言,另一方面却依赖尸体与死亡维持权力。
成员构成与机构地位
叙述者驳斥了纳粹党卫队主要由工人阶级男性组成的说法。他将其与早期的冲锋队相对照,并称纳粹党卫队成员包括贵族、教授、律师和企业家。他举出的例子,从梅克伦堡大公、瓦尔德克亲王、哈森亲王、霍亨索伦-埃姆登亲王,到巴瑟维茨-贝尔伯爵、施塔赫维茨伯爵和罗登伯爵,不一而足。他还说,集中营及附属设施核心区曾短暂拥有自己的男爵。这里呈现的是一个从既有精英阶层吸纳地位与专业知识的组织,而非单纯处于社会边缘的力量。
这番描述出自一位已然妥协的叙述者之口,而小说将他的自信与该组织的所作所为并置。高社会地位并未减轻其暴力;相反,等级和专业能力有助于将强制行为变得符合行政程序。军官们讨论热量、产量和运输时刻表,而囚犯的生命则被视为拥有机构权力的人所作决策中的变量。
集中营行政管理与劳动力问题
在行政大楼的一次会议上,苏伊特贝特·泽迪希描述说,囚犯凌晨三点起床后,要行军九十分钟前往布纳工厂,工作到六点,八点返回,还要抬着伤亡者。他提出的问题是,这些筋疲力尽的工人还能生产什么。弗里图里克·伯克尔说,法本卡特泽特愿意为拟议中的安排付费,并将独立于集中营管理机构提供食物,希望借此避免斑疹伤寒。这场讨论清楚表明,企业生产与集中营权力彼此纠缠,即使责任分散在不同官员和组织之间。
改善口粮的可能性暴露了制度内部相互冲突的盘算。泽迪希报告说,囚犯仍以每周一千人的速度死亡。伯克尔主张增加百分之二十的口粮,并非承认囚犯的需求,而是因为更强壮的工人能撑得更久。安格鲁斯·托姆森支持集中营指挥官拒绝把集中营当作疗养院。争论将生存简化为一个问题——在身体垮掉之前,如何榨取更多劳动。
小说将这种劳动力盘算与清除囚犯的压力并置。叙述者称自己夹在经济管理总局与帝国中央保安总局之间——前者要他为军火工业增加劳动力,后者则施压要求处置被疏散者。有人提议让身体健壮的母亲在切乌梅克的一家靴厂里工作至精疲力竭;叙述者对此提出异议,称提议者没有考虑过在到达坡道上将母亲与孩子分开的困难。他的抱怨并非拒绝这项政策的残暴,而是揭示了相互竞争的行政目标如何在执行时发生冲突。
同样的算计也出现在热量的讨论中。有人告诉托姆森,成年人完全静止时每天需要二千五百卡路里,而波兰一些隔都的居民每天只能得到三百卡路里;主营的囚犯得到八百卡路里,这座集中营里的囚犯则有一千一百卡路里,前提是他们足够幸运。重体力劳动者依靠这种口粮,每周可能减掉约三公斤体重。伯克尔要求提供奖励,托姆森则回答说,囚犯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就是等死。这番交锋将劳动力问题与制度试图控制的认知联系起来——即便囚犯的可能命运已为人所知,他们仍被计数、测量。
意识形态、保密与暴力
该组织的暴力由一种意识形态话语支撑,这种话语将道德判断重新描述为障碍。在春草地,叙述者坚称自己是一个有正常感情的正常人,接着解释说,一想到德国和政权领袖,人性的软弱便会受到压制。他把善待犹太人说成是对德国人的残酷,并以正面和负面结果的话语取代对是非的区分。因此,他宣称的正常并不是暴行的制衡力量,而是为暴行辩护的一部分。
叙述者对《冲锋报》的叙述,提供了另一种观察他如何维护这种辩护的角度。他说自己在集中营禁了这份报纸,因为其中耸人听闻的漫画和色情化的反犹主义弊大于利;他声称,相关事业应当依靠图表和科学证据。他援引帝国保安总局为这种做法背书。他的推理并未挑战反犹主义,而是把宣传视作战术工具,并依据它是否能有效服务于迫害来评判。他进一步声称该报编辑的种种情况,也只是这番自利论述的一部分,不能作为可靠依据来理解该组织。
公开强制之外,还有保密机制在运作。弗里茨·莫比乌斯命令保罗·多尔,不得透露一名英国士官遭受的酷刑——这名囚犯被关在蜷缩箱里,迈克尔·奥夫负责审问,恩特雷斯则要使用手术刀。莫比乌斯还明确禁止多尔向被点名的集中营和连队官员谈起此事。这一事件显示,暴力是通过分派行为以及规定谁不得知情来组织的,而非出于行政管理的缺失。
驱逐、医疗虐待与灭绝
在党卫队卫生研究机构,一名波兰裔德国犹太囚犯医生米丽娅姆·卢森堡在严密监督下从事细菌学和实验血清研究。叙述者将该研究机构与类似疗养院的卡贝,以及进行阉割和子宫切除术的10号区区分开来,同时指出研究机构看起来颇像一家医疗机构。然而,这种表象并不能消除其中的强制性条件——卢森堡是囚犯,而这项工作是在由其俘虏者控制的机构内进行的。
通过一封涉及拜耳——法本卡特泽特的子公司——的信件,也能看出该制度的影响范围。一封写给保罗·多尔的信报告说,一批一百五十名女性身体状况良好地抵达,但她们全都在实验中死亡;信中要求再送来同样数量、价格相同的一批人。叙述者立刻追问女性值多少钱。补货订单的措辞将工业需求与被囚禁者的身体之间的关系暴露无遗——死亡并未终止交易,反而促使对方要求再运来一批人。
在一处接收设施,脱衣区设有挂钩、长凳,墙上贴着多种欧洲语言的标识;毒气室已经用水冲洗过,布置得像一间淋浴室。叙述者看着纳粹党卫队人员在抵达的被驱逐者中穿行,而被分派参与杀戮行动的集中营囚犯也在人群中来回走动。一张记录纸写着——来自汉堡的二十节车厢,在华沙又加挂两节,总计一千九百八十人;估计其中一千七百八十二人会在百分之十的人被判定适合劳动后留下。抵达时的欺骗与劳动力筛选,属于同一套程序。
小说还将谋杀机器与高层授权和地方压力联系起来。在与安格鲁斯·托姆森的谈话中,叙述者将他所谓的“无名之罪”的开端定在1941年7月31日——阿道夫·艾希曼和莱因哈德·海德里希草拟的一封信被送交赫尔曼·戈林,并由他签署。他描述说,起初曾有将犹太人驱逐到偏远荒凉地区的可能性;随着领土计划逐渐退场,而被占领的波兰官员又因人数不断增加而承受压力,情况便发生了转变。在他的叙述中,决定性的升级是将杀戮从男性扩展到女性和儿童。恩特雷斯教授认为,毒气室和焚尸场加快了进程,也减轻了杀人者的精神负担;但子弹和火葬堆也能达到同样目的,因为杀戮意愿早已存在。这番叙述将中央指挥与实际运作中的激进化并置,而没有把大规模谋杀说成单一技术发明,或行政管理意外造成的副产品。
战败与问责
纳粹党卫队的权力并不能使其军官免于战败或起义。1944年10月7日特别行动队起义期间,集中营劳格尔指挥官沃尔夫拉姆·普鲁费尔与另外两名纳粹党卫队成员一起,被石块和镐头打死。起义中的暴力扭转了谁能对谁采取行动的局面,却无法抹去此前发生的杀戮。
战后的结果区分了集中营体系中涉事的不同人员与机构。1948年7月,法本卡特泽特的十三名主管和经理在纽伦堡被判有罪;苏伊特贝特·泽迪希因奴役和大规模谋杀被判处八年监禁。鲁普雷希特·施特伦克从提前退休状态被召回,因掠夺与劫掠、奴役和大规模谋杀被判处七年监禁。小说还补充说,布纳工厂从未生产过一公斤合成橡胶或一毫升合成燃料。这些判决与生产失败既揭示了刑事责任,也暴露了那些生产承诺的徒劳;但小说更广泛的描绘仍聚焦于,在战败使特定官员出庭受审之前,纳粹党卫队的权力如何早已将剥削和杀戮变成一套可实际运作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