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莫拉莱斯
凯·斯卡佩塔迈克·莫拉莱斯以侦探身份登场,但他的决定性意义在于这一公开角色与附着于他身上的隐秘身份体系及犯罪之间的落差。他作为警方内部人士参与调查,使用胡安·阿马特这一化名与特里·布里奇斯维持秘密关系,并保有“福伦克斯”这一网络用户名。他就是凶手这一事实的揭露,重新组织了小说早先的线索——匿名通信、监控技术、虚假怀疑以及看似互不相干的谋杀,最终成为同一场受控表演的组成部分。
身份与登场
迈克·莫拉莱斯首次出现时,是一名纽约市侦探;当时有关高谭猎奇的调查几乎没有产生有用信息,他联系了皮特·马里诺。他开场时的举止刻意寻常——他用缓慢而懒散的声音打来电话,将事情描述为一次数据搜寻。然而,他的职业权限恰好赋予他从内部操纵调查所需的权威和技术接近性。凯·斯卡佩塔见到他时,本顿·韦斯利简短地认出了他,而莫拉莱斯则带着咄咄逼人的自信进入房间,上下打量凯·斯卡佩塔,而不是进行通常的问候。他的衣着、粗重的金链和辫子使他显得引人注目,但这种醒目的表面反而分散了人们对更重要伪装的注意——侦探这一身份本身。
莫拉莱斯的出现还与小说反复呈现的隐蔽身份和表演性身份问题相连。特里·布里奇斯使用什鲁这一用户名,这个名字借自她婚姻中的私密语言,而她的个人账户名是“月影”。奥斯卡·贝恩使用“卡贝恩”,而凯·斯卡佩塔的名字则通过“斯卡佩塔六一二”账户被冒用。在这一系列化名之中,莫拉莱斯作为胡安·阿马特的秘密身份并非孤立的欺骗,而是同一模式最危险的版本——一个人制造多个接入点,让每个受众只能看到对自己有用的角色。
职业掩护与方法
莫拉莱斯表面上的警方工作使他能够接近证据、人员和技术,而不会立即显得可疑。他与兽医诊所的联系尤其重要。伊丽莎白·斯图尔特医生回忆起一名奇怪的兽医助理——此人也在一家宠物店帮工,送给她的员工几只幼犬,还曾把一只病恹恹的中国犬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斯图尔特觉得那只动物令人不安,便将它退了回去。这一证词将莫拉莱斯置于一个超越执法部门的实际网络之中,也有助于解释他如何接触受害者并取得与兽医医学有关的材料。
同一职业联系也构成了莫拉莱斯作案方法的一部分。一罐从工作场所取走且已经打开的阿夸莱恩软膏,可能从他最早的谋杀起就一直参与其中。在这些杀戮中,他捆住受害者的手腕,戴上乳胶手套,并使用同一种润滑剂将手指插入受害者体内。束缚、手套和软膏的反复组合,确立了最初看似彼此分离的犯罪之间的连续性。这也表明,他的目的不仅是不给调查人员留下痕迹,还试图通过混合不同的脱氧核糖核酸特征来迷惑他们。
莫拉莱斯将这种方法延伸到了数字监控领域。屋顶上安装了一台感应运动的摄像头,已经运行了三周;每当记录到移动时,它就会发送电子邮件。露西·法里内利发现,它的收件地址与一台即将遭到入侵的计算机有关,而莫拉莱斯的互联网协议地址和访问代码与“斯卡佩塔六一二”账户的相同。这一发现将一个技术细节转化为侦探与伪造的斯卡佩塔通信之间的直接联系。莫拉莱斯并不只是观察调查;他还在安排调查人员据以理解案件的信息环境。
监视、欺骗与升级
屋顶上的对峙暴露出莫拉莱斯官方身份与犯罪身份之间危险的接近程度。皮特·马里诺带着他的四十口径格洛克,攀上狭窄的消防梯,相信自己可能正在接近连环杀手。在屋顶边缘,他发现一个手持左轮手枪、俯卧在地的黑影。那个人正是莫拉莱斯;他立即收起武器,怒气冲冲地问马里诺在那里做什么。马里诺把侦探误认为凶手,这一错误既可以理解,又具有揭示性——莫拉莱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恰好能够观察、记录并可能控制调查的位置上。
露西对莫拉莱斯个人电子邮件账户的检查,使隐秘装置显现出来。他在那里使用的用户名是“福伦克斯”,账户中存有视频文件。其中一段录像是在除夕夜于特里·布里奇斯的公寓内拍摄的,而不是在屋顶上;它直接记录了莫拉莱斯参与其中的情况。他的声音告诉杰米·伯杰,奥斯卡会在五点到达,并指责伯杰造成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坚持说是她导致了这一结果。录像提供了事件顺序和操纵性的声音,却没有显示他的脸。因此,莫拉莱斯的隐藏既是心理上的,也是字面意义上的——证据明确无误地指向他,同时又隐去了那张能让起诉变得直接的面孔。
这种隐藏是小说更大范围知识管理的一部分。“斯卡佩塔六一二”账户似乎能够牵连特里或奥斯卡,但前一晚八点十九分写成的一封未发送电子邮件证明,两人都不可能是作者。账户活跃时,特里的尸体已经,或者很可能已经,在太平间里。这一数字矛盾将怀疑引向外部操作者。随后,莫拉莱斯的访问代码和互联网协议地址,使那个表面匿名的声音显露为警方调查内部某人的入侵。
犯罪与曝光
莫拉莱斯的经历可以追溯到二〇〇三年夏季的巴尔的摩;当时他已经从约翰斯·霍普金斯医学院毕业。他在自己空荡荡的公寓里录下了贝瑟妮被杀的过程,后来又录下了罗德里克被杀的过程;罗德里克身材瘦小而年轻,尸体被他弃置在格林尼治的布加迪经销店附近。罗德里克之所以可能出现在莫拉莱斯的雷达上,也许是因为莫拉莱斯当时在那里为一名兽医兼职;同样,贝瑟妮可能是在巴尔的摩的另一家兽医诊所被他遇见的。这些早期犯罪表明,特里的谋杀并非异常事件,而是一个跨越城市、工作场所和多年时间的模式延续。
他对待贝瑟妮和罗德里克的方式,与对待特里的方式相同。他们的手腕都被捆绑,作案时都使用了乳胶手套,袭击中也出现了同一种润滑剂。这种重复为调查人员提供了行为和物质层面的特征,尽管莫拉莱斯试图将证据割裂开来。他的兼职工作、医学训练、警察职位和数字专长结合成一种可移动的犯罪方法——接近受害者,获取物质和工具,了解人体,也了解调查人员如何搜寻。
调查最终产生了针对奥斯卡·贝恩而非莫拉莱斯的物证。伊娃·皮布尔斯浴室马桶盖上的鞋印,与奥斯卡所穿的鞋相符;按照他的陈述,他就是穿着那双鞋发现特里尸体的。警方还在一盏从天花板上拆下并放入浴缸的玻璃灯上发现了奥斯卡的指纹。逮捕令随即签发,警方在国际刑警组织协助下搜捕他,并称他为“侏儒怪物”。这一事件显示,莫拉莱斯构造的证据多么有效地将制度性暴力引向一名脆弱的嫌疑人。奥斯卡激动地坚持说自己正被当作连环杀手对待,起初却被人以污名和表面上的不稳定来解读,而真正的凶手仍隐藏在调查机构内部。
叙事作用与结局位置
莫拉莱斯是小说中最完整地体现“身份作为权力工具”的人物。什鲁的匿名性保护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网站管理员;特里冒用凯·斯卡佩塔的名字制造权威和诽谤材料;奥斯卡将自己呈现为受迫害的患者;莫拉莱斯则把警方合法性、医学知识、化名、密码、摄像头和录音中的言语,转化为一座统一的控制体系。他的欺骗不只是被隐藏的个人经历,而是决定了其他人物能够知道什么、会信任谁,以及哪个无辜者会显得有罪。
他的曝光也使早先的种种怪异之处获得了回溯性的连贯性。那个以数据专家身份到来的侦探,与匿名账户相连。那个与兽医诊所有关的人,与阿夸莱恩软膏以及对受害者反复采用的处理方式相连。那个看似正在调查监控的人,实际上亲自安装了监控设备。录像中没有莫拉莱斯的脸,使证据无法轻易得出结论;但声音、访问代码、互联网协议地址、摄像头、兽医联系、反复出现的法医技术和早期谋杀共同汇聚,使他的隐藏身份成为组织全案的解释。这个人物的力量在于让这些事实彼此分离;调查的成就在于迫使它们归入同一个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