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米完成捐献
别让我走汤米在叙述场景之外完成了捐献,凯西只能通过回忆和重访故地来感受他的离去。此事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的终结性,也在于其中的不确定——即使汤米和凯西谈到第四次捐献,他们也无法知道完成捐献之后会发生什么;后来,凯西想象汤米或许会回来,却不让自己相信这种可能。
第四次捐献及其不确定性
汤米收到第四次捐献通知约一周后,他和凯西谈起了这一阶段意味着什么。器官捐献者面对第四次捐献时,可能会没完没了地谈论它、拿它开玩笑,或者拒绝谈论它。与此同时,能够进行第四次捐献也可能为捐献者带来异乎寻常的尊重——其他捐献者、医生和护士会把这视为值得祝贺的时刻。这种公开的认可并未消除人们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私下疑虑。
汤米告诉凯西,人们之所以如此担心第四次捐献,是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完成捐献;他认为,如果能够确定,事情就会容易面对一些。凯西把这些猜测斥为荒唐的议论,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证据这么说。他们的谈话触及一种两人都无法释怀的恐惧——捐献者在技术意义上完成捐献后,可能仍然保持清醒,还要面对更多捐献,却没有康复中心、照护者或朋友陪伴,只能一直等到生命支持被关闭。凯西把这种可能性称作恐怖故事般的说法,通常是捐献者及其身边的人避而不谈的话题。她很高兴汤米把这份恐惧告诉了自己,但两人还是退了回来,没有继续谈下去。
场景之外的完成捐献
小说没有直接叙述汤米完成捐献的过程。凯西只是提到自己听说他已经完成捐献,后来又回忆说自己失去了他。由于没有最后的场景,读者无从得知捐献发生在哪里,也不知道汤米生命终结时经历了什么。读者是通过凯西事后的了解,而非对汤米最后时刻的描写,得知他的命运。
两人先前不曾深入探讨的恐惧,使这一空白更加突出。他们的谈话曾提出一种可能——完成捐献之后还会有更多捐献,但凯西没有证实汤米是否经历了这种情况。对她而言,此事意味着终结;然而,在她所能讲述的故事中,捐献程序的完整界限仍不确定。
凯西重返诺福克
听说汤米完成捐献约两周后,凯西开车去了诺福克,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或打算。她没有一路开到海岸。在大约半小时里,她沿着陌生的道路行驶,不在意自己要去哪里;她经过广阔灰色天空下平坦的田野,最后停在一片耕地旁、几棵树聚集的小树林附近。
一道有两排带刺铁丝的栅栏挡住了她,使她无法走到另一侧的土地上。被风吹来的垃圾挂在铁丝上,破塑料和购物袋则在树枝间飘动。看着这些杂物,凯西想象自己从童年起失去的一切都被冲到了这里。在她私下的幻想中,汤米会以一个地平线上的小小身影出现,渐渐走近,然后向她挥手或呼唤她。她没有让这个幻象超出这种可能。泪水涌了出来,但她仍保持镇定,短暂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车里。
失去、记忆与留存之物
凯西对汤米归来的想象有着明确的界限——她等待着,却没有把幻想误认为真实发生的事。诺福克的垃圾把不断累积的失去汇聚成一个单一的地点,而田野另一侧那道缺席的身影,则让她的悲伤有了形状,却没有抹去汤米已经完成捐献这一事实。她开车前来,并不是为了寻找某件特定的东西或某个答案;这是一次短暂的经历,让她面对一种可能——失去的一切都聚集在眼前。
凯西不接受自己最珍贵的记忆会很快消逝这种想法。她说自己先失去了露丝,之后又失去了汤米,但并不认为自己会失去对他们的记忆。海尔舍姆关闭后,她也仍将它留在记忆中,却没有试图寻找这个地方后来变成了什么样。随着她的照护者生涯接近尾声,她预料自己会在被派往的某个中心过上更平静的生活,并把记忆中的人和学校留存于心中。因此,汤米完成捐献标志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失去,但并未让他在凯西对往事的叙述中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