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腿好，两条腿坏

格言“四条腿好，两条腿坏”源于向农场里最迟钝的动物传授动物主义的实际需要。在发现羊群、母鸡群和鸭子记不住七诫后，雪球宣布这些原则可以简化为一句容易记住的话：“四条腿好，两条腿坏。”他争辩说，这包含了动物主义的基本原则，掌握了它就能免受人类影响。鸟儿起初反对，认为它们也有两条腿，但雪球向它们证明，鸟的翅膀是推进器官而非操纵器官，因此应当算作一条腿。随后，这句格言被用比诫命本身更大的字母书写在谷仓的端墙上，羊群一旦学会后便非常喜欢，常常在田野里连续数小时咩咩叫。

一旦这句话成为羊群的本能反应，它就被转化为政治控制的工具。在周日会议的关键时刻——尤其是当雪球提出有说服力的论点时，或者当拿破仑需要结束讨论时——羊群会齐声高呼“四条腿好，两条腿坏”，有效地压倒任何反对意见。最极端的例子发生在拿破仑取消周日会议后，四头年轻公猪试图抗议；羊群回以持续近一刻钟的震耳咩咩声，使进一步辩论成为不可能。这句口号的简单性和情感力量使其成为打断理性讨论的完美工具。它是一件不需要思考、只需音量和重复的言语武器。

这句口号最终讽刺性的反转标志着原初原则的彻底腐化。当猪群开始用后腿行走时，斯奎拉将羊群带到一个偏僻的荒地，用了一周时间教它们一首新歌。回来的那个晚上，羊群爆发出新的咩咩声：“四条腿好，两条腿更好！”这持续了五分钟，足以让其他动物在看到猪直立行走时压下任何抗议。最初的分类——两条腿是敌人，四条腿是朋友——被猪群自身的身体粉碎了。不久之后，七诫被缩减为一句话：“所有动物平等但有些更平等。”这句口号曾经捍卫的人与动物之间的旧界限已经彻底消融；到小说结尾，猪群和人类农场主在面容和声音上已无法区分，而“四条腿好，两条腿坏”这句话已成为一场被背叛的革命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