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作为自我表达与自我认识
十三个理由诗歌作为自我表达与自我认识,是汉娜·贝克所描述的一种实践,可以用来探索情感,有时也能发现她尚未能够直接说出口的心事。诗歌的多义性容许多种解释;创作则赋予情感以形式。然而,关于她那首诗的经历也使这一承诺变得复杂——原本通向自我认识的私人途径,可能被他人拿走、印出并嘲笑。
多义性与读者的解读
汉娜被诗歌吸引,因为抽象的诗可以容纳不确定性。一个词可能充当象征、参与隐喻,也可能只是诗人选用的字词;例如,红色可能让人联想到鲜血、愤怒或欲望,也可能只是因为这个词的声音适合那首诗。诗歌并非只有一个确定答案的密码。它要求读者结合对生活和情感的认识来理解文字,同时承认一种解读可能始终不完整。
这种开放性始于汉娜必须学习的一种阅读方法。有人教她把诗歌当作谜题,结合读者的所知来解读诗句。这种方法并不会消除不确定性,而是让不确定性变得富有成效。一首诗可能包含超出作者有意识意图的意义,而解读也可能揭示作者尚未在自己身上认出的东西。
写作作为情感实践
同一个帮助汉娜领会诗歌的人,也让她看到写诗的价值。她认为,诗歌与其说是必须指出情绪来源的报告,不如说是一种能够承载情绪本身的形式——愤怒可以写成一首愤怒的诗,而不必直接描述愤怒的缘由。写作让情感有了出口,无须立即作出解释。
汉娜还提议,把自己的诗当作在教科书里发现的作品来读,不去了解作者是谁。这样的距离可能带来惊讶和恐惧,因为写作者成了自己文字的读者。有一段时间,她选择写诗,而没有去看治疗师。她并未声称诗歌能解决一切——当她谈到自己对诗歌的依赖时,克莱·詹森不禁猜想,治疗师是否可能帮得上忙。这种对照使诗歌实践仍然意义深远,却没有把它说成所有支持方式的替代品。
汉娜买了一个螺旋笔记本,把诗歌收在一起;每周放学后,她会有几天去莫奈咖啡馆写一两首。她觉得自己最初的尝试直白而忧伤,不过也认为其中有些写得相当不错。一首早期的诗仍留在她的记忆里——诗中把爱情想象成没有陆地的海洋、沙的荒漠、一颗光芒照亮夜空的星星,以及赋予说话者翅膀的力量。汉娜打趣说这首诗像贺卡上的文字,但它在笔记本中留下的记忆表明,写作能够超越创作当下而持续存在。
一首诗成为镜子
当瑞恩·谢弗谈起汉娜的一首诗时,解读的实践变得切身。她当时多少是在开玩笑,也想看看老师会希望学生从中发现什么,但瑞恩指出了她自己未曾发现的含义——这首诗写的不是她的母亲或某个男孩,而是汉娜本人。在他的解读中,她把一封写给自己的信藏进了诗里。
汉娜最初的反应是身体和情感上的抗拒。她瑟缩了一下,变得戒备而愤怒,随后又因这番解读感到害怕和悲伤。瑞恩解释说,她拿母亲当借口,写得仿佛母亲不理解或不接纳自己;但这些话本应是写给她自己的。诗里的男孩同样代表汉娜。瑞恩的解读将诗歌表面上对他人的倾诉,重新解释为一个迹象——汉娜自己忽视了自身的需求与身份。
汉娜后来承认,瑞恩确实发现了一些真实之处,同时坚持认为这首诗远比他的解释更深。因此,诗的意义既不是对作者完全隐而不见,也不会被另一位读者的解读穷尽。诗歌促成了自我认识,却没有把汉娜的经历简化成一条被解开的信息。
隐私、暴露与录音带
被他人发现的可能性,也有令人痛苦的一面。汉娜问瑞恩,既然他说那首诗令人害怕,为什么还要偷走她的笔记本,把诗印在《失物招领报》上,让别人阅读、剖析并取笑它。原本用来私下记录放学后所写诗歌的笔记本,变成了公开暴露她的工具。这段经历区分了交谈中的解读与四处传阅——后者剥夺了作者对文字去向以及他人如何对待文字的掌控。
汉娜对诗歌的讲述,也置身于她讲述自己故事这一更广泛的行动之中。她把录音带称为一种诗意的疗愈方式——它们像诗歌一样赋予情感以形式,却也把她的故事传给他人。随着讲述继续,她说自己正在发现关于自己和听众的事情。于是,情感化为文字、文字得到解读的过程,映照出录音带从汉娜的声音传到听众手中的过程;而遭侵犯的笔记本则表明,被阅读既可能让人暴露,也可能让人获得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