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新闻社
又一天的生活波兰新闻社是雇用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担任驻外记者、并将他从安哥拉发出的报道与华沙连接起来的新闻机构。在《又多活一天》中,该社不仅是他职业履历中的一行——每晚的电传往来在一座通信、公共服务和日常生活秩序都逐渐崩溃的城市里,构成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联络点。简短电讯稿与书中篇幅较长的亲历场景之间的对照,也让人看到发送新闻与亲身经历新闻所述事件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记者工作
书中称卡普希钦斯基是波兰新闻社的记者。作者简介称,他直到1981年一直担任该社驻外记者,报道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的革命与内战。1975年夏天,在编辑将这次任务说成他最后一次前往安哥拉的机会后,他接到了安哥拉的采访任务。当时战争已经爆发,而安哥拉可能与外界援助隔绝,也构成了这项任务所面临的危险之一。
波兰新闻社在叙事中主要通过它与记者之间的工作关系呈现,而不是通过对其办公室、工作人员或编辑方针的描述。书中没有详细说明该社如何选取、编辑或分发他的报道。书中呈现的是罗安达的实际工作安排——记者观察迅速变化的冲突,撰写电讯稿,并通过酒店的电传线路将稿件发给华沙的编辑部。
与华沙的每晚联络
每天晚上九点,酒店接待处的电传机都会亮起,这是华沙打来的信号。机器打印出索取稿件的讯息;卡普希钦斯基作出回复,并播放一盘录有电讯稿文本的磁带。这种往来每天重复,有时他会在约定时间之前很久就来到电传机旁,等着它亮起。联络结束时,华沙会告知下次通信的时间,于是次日的报道也成为既定日常的一部分。
这项日常安排对记者个人和职业工作都很重要。他写道,即使只写最简短的电讯稿,也能帮助自己克服惰性与沮丧,并维持与华沙的联系。晚间的往来减轻了他的孤独感和被遗弃感。他试着延长交谈时间,讲述战斗情况,询问家乡的天气,并提到自己没有食物。因此,这条与新闻机构相连的线路承载着两类信息——来自战区的新闻,以及与遥远工作单位之间反复出现的人际联系。
当事件打乱既定安排时,这种联络也可能难以维持。罗安达局势紧要之际,卡普希钦斯基开始回复电传,但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总参谋长通过电台宣布总动员后,他停了下来。他听完这则公告,随后继续打字,赶写最后一刻的电讯稿。这一连串情形将记者置于两项迫在眉睫的要求之间——新闻机构索要报道,而一则广播则宣布城市面临严峻的军事局势。
在不确定中报道
报道产生于一个充斥着各种说法的信息环境,而这些说法并不能一概而论。九月,散发在罗安达上空的传单宣称霍尔顿·罗伯托的军队已兵临首都,并煽动民众杀害所谓的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外国指挥官。城里还充斥着起义即将爆发的传言;与此同时,当局缺位、敌对团体在场,也让居民难以判断这些威胁。这些细节构成了波兰新闻社记者工作的背景;书中并未确认每一项内容都被写入电讯稿。
另一些信息来自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的公开宣传。朱朱指挥官每晚通过电台宣读军事公报。卡普希钦斯基指出,公报的语气随着战况的报道而变化——形势顺利时,报道很简短;局势恶化时,内容则变得更长,语气也更为强调。在罗安达,即使从街上听不清广播内容,播报时长本身也成了前线状况的一种间接线索。后来,半个国家落入敌方之手时,公报仍宣称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接近胜利。书中将这种乐观说法与记者观察到的危险并置,展现了战时信息的来源和呈现方式为何重要。
城市物质生活的衰退也构成了报道背景的一部分。十月初,由于前线的抽水站屡遭破坏,修复后又被毁,水源日益短缺。商店和餐馆纷纷关门,街道也愈发空荡。消防队也已撤离驻地,留下消防车、梯子、水带和头盔;后来,一辆被用来向前线运水的泵车遭到袭击,弃置在沟里。这些失灵并非战斗的单纯背景——它们影响了平民生活,也影响了罗安达新闻的采集与传送条件。
电讯稿与本书的形式
叙事在呈现周围场景的同时,也保留了新闻机构通信的片段。电传信号、回复和电讯稿开头,让读者得以一窥通讯社的往来;周围的文字则补充了简短传讯无法涵盖的情境。炮火震撼罗安达、霍尔顿·罗伯托宣布打算进入该城时,叙事描写了当下的警报和进攻者可能抵达首都的危险。另一次,卡普希钦斯基从南线乘飞机返回,机上载有受伤的安哥拉士兵和古巴士兵;书中记录了他发往华沙的消息开头,内容涉及库沃河沿线新形成的前线位置。
安哥拉独立之日也有一则电讯稿。11月11日,阿戈斯蒂纽·内图宣布成立安哥拉人民共和国后,卡普希钦斯基向华沙发送了一则报道,讲述罗安达的庆祝活动。书中把这段简短传讯与寂静的广场、逐渐熄灭的灯光、士兵庆祝时的枪声以及筋疲力尽的酒店住客并置,借此对照一个国家转折点的简要宣告与宣告发生时尚未平息的景象。
因此,波兰新闻社为书中的通信叙述提供了依托,但并未在机构层面成为叙事主题。它反复出现的电传联络为卡普希钦斯基的报道提供了框架,也让他得以抵御孤立感;与个人观察和广播说法并置的电讯稿片段,还揭示了短篇报道所能承载信息的局限。波兰新闻社的存在,在记者必须将眼前不确定的经历转化为发往华沙的新闻时,表现得最为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