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
苍蝇是《发条橙》中一个次要但具有象征意义的生物,出现在测试亚历克斯条件反射式非暴力极限并暴露其改造虚假性的情境中。它最重要的出现是在路多维科技术的公开演示期间,布罗德斯基医生吹嘘说亚历克斯现在已被彻底治愈,以至于一想到杀死一只苍蝇就会感到恶心,亚历克斯通过主动抑制自己对这只昆虫的暴力冲动证实了这一说法。因此,苍蝇成为衡量国家消灭最微不足道的攻击性冲动的力量的微型标尺,也是将人简化为可预测、无害机制的活生生的象征。
##苍蝇作为条件反射式非暴力的测试
在亚历克斯改造的高潮演示中,面对官员观众,布罗德斯基医生宣称亚历克斯“将成为你真正的基督徒,准备好转过另一边脸,准备好被钉死而不是钉死别人,一想到杀死一只苍蝇就恶心到心底。”这一说法立即在亚历克斯的脑海中受到考验——当布罗德斯基提到杀死一只苍蝇时,亚历克斯感到“就那一点点恶心”,但他通过想象苍蝇“被喂食糖块,像他妈的宠物一样被照顾,以及诸如此类的废话”来压制恶心和疼痛。这种内心挣扎表明,条件反射并未消除破坏的冲动,而是用必须主动管理的习得性恶心覆盖了它。苍蝇作为暴力可能的最小目标,成为该技术彻底性的终极证明——同时也是其荒谬性的证明,因为一个真正有道德的人不需要压制碾碎昆虫的欲望;这种欲望根本就不会产生。
##亚历克斯条件反射前暴力中的苍蝇
在改造之前,亚历克斯和他的同伙犯下的随意残忍行为包括毁灭生物。在偷来的杜兰戈95上兜风时,亚历克斯碾过“一个巨大的东西,车头灯里有一张龇牙咧嘴的烂嘴,然后它尖叫着,在车轮下发出嘎吱声”,迪姆笑得前仰后合。虽然这个生物没有被确认为苍蝇,但随意消灭小生命的模式已经确立。更直接的是,在闯入作家小屋时,亚历克斯和他的帮派砸碎了眼前的一切——“打字机、灯、椅子”——迪姆浇灭了火,并准备“在地毯上拉屎,反正有很多纸。”对生命和财产的随意漠视延伸到所有尺度,从家具到昆虫。苍蝇虽然在叙事中从未被明确杀死,但属于亚历克斯曾经毫不犹豫享受的破坏连续体。
##苍蝇作为亚历克斯内心变化的象征
在最后一章中,当亚历克斯开始感到一种模糊的成熟和对家庭生活的渴望时,他口袋里装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的婴儿照片。当他的新同伙取笑他时,他把照片撕成碎片,让它们“像一点雪一样落在地板上。”撕碎婴儿照片的行为——一个像苍蝇一样无助和微小的生物——与早期的随意暴力相似,但现在承载着不同的情感重量——亚历克斯为自己的温柔感到尴尬,并销毁了它的证据。后来,独自一人行走时,他看到了自己作为老人坐在火炉旁的幻象,然后是一个更强烈的幻象——进入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婴儿床,他的儿子“咕咕叫着,咕咕咕。”从无意识地碾碎苍蝇,到一想到杀死它就感到恶心,再到梦想养育一个孩子,这条轨迹描绘了亚历克斯从纯粹的动物性青春向试探性、充满矛盾的成年期的运动。苍蝇在这条弧线中标志着暴力的消失点——国家机器能教他不伤害的最小事物,以及他自己日益增长的人性或许有一天会选择饶恕的最小事物。